服務員將調料給大家分到每個小碗裡,不是芝麻醬,而是一種醋和香油的混合物,裡面還有一半的蔥花和香菜。
「看著挺香的。」孫蘭馨對楊兆軍說。
「保管你吃上一頓就放不下了。」楊兆軍幫孫蘭馨拌著調料。看來歷史正在重複,楊兆軍和孫蘭馨不可阻擋地要走到一起。洞察未來的感覺真是奇妙啊。不過榮飛不會讓楊孫二人的悲劇重演了,一定要管住這個風流成性但又才華橫溢的楊兆軍。
火還是炭火,水很快就開了主菜是羊肉,相比記憶裡吃過的用特製的自動刨刀削下的羊肉片,火鍋店的羊肉切的還是厚了些。這是北陽嚴寒季節的最愛了,大家在歡呼聲中開動,對火鍋的味道讚不絕口。
櫃檯上有個小錄音機,由於只剩他們一桌客人,兩個服務員躲在櫃檯後聽起了歌,單珍喝了點酒,悄聲對邢芳說,「這歌的作者就在你身邊呢。」正在播放的歌曲是《飛得更高》,榮飛「創作」的第一首歌曲。
「真的啊?」邢芳像看怪物般的看著榮飛。之前聽說過但沒在意。榮飛急忙跟單珍擺手,不料孫蘭馨已經聽見了單珍的話。
「你呀,」榮飛也喝了二兩多白酒了,苦笑著搖搖頭。
「你應當去音樂學院。」孫蘭馨笑著說,「開始我根本不信,有這本事的人幹嘛來這兒呢?」
「我屬於那種中毒較深的易裝癖。」榮飛笑著說。
「老榮,最近有沒有新歌?給我們露一手?」楊兆軍說。他喝酒上臉,此刻臉紅的像個關公。
「根本不用想,他是隨口就來。」單珍索性放開了,「去年元旦他就是在我們宿舍混吃餃子,一高興就唱了首新歌,立即在學校傳開了。」
「什麼歌?」邢芳提起了興趣。
「《祈禱》。沒聽過吧?」
「唱一個,唱一個。」楊兆軍起鬨。
「哈哈,瞎玩唄,你們還當真了,既然單珍獻寶,就讓單珍唱吧。」
「對,單珍你唱吧。」孫蘭馨說。
單珍逼不過,唱了二句,「哎呀,歌詞記不得了。他的詞寫的蠻好的。可惜我不是唱歌的料。」
「是挺好聽的。四季少了夏秋冬。只剩春天恐怕長不出莊稼了。」孫蘭馨家也是農村的。
「這叫藝術手法。不錯,真不錯。老榮你不去搞音樂太可惜了。來,兄弟敬你。」楊兆軍將杯子裡的酒乾了,朝榮飛晃晃杯子。
「兆軍你喝酒太猛,會傷胃的。」榮飛只抿了一口。
「不喝也行,你給我們來個新歌。只要你能唱出我沒聽過的新歌,我再乾一杯。」他拎起酒瓶給自己的杯子倒滿。杯子是黃黑色的瓷杯,倒滿了足有二兩。
榮飛笑道,「說話算數?」
「算數。」楊兆軍喝酒後豪氣更足。
「這個歌是要倆人唱的,假如有女生陪我唱,我就來。」榮飛看著邢芳。
「你別看我。你老同學在這兒呢。」邢芳也喝了點,臉紅撲撲的。榮飛知道她肝不好,忍不住說道,「你最好少喝酒,對你的肝不好。」
「你真是關心邢芳哎。」單珍說。
榮飛掩飾道,「我的本事多啦,一看她的氣色就知道她肝氣弱。」
「吹吧,吹吧。」林恩澤笑了。他是結過婚的人,當然看得出榮飛對邢芳的意思,他覺得高興。
「蘭馨來,蘭馨在屋裡總唱歌。」單珍說。
孫蘭馨愛唱歌,「我不會呀,讓我怎麼唱?」
「我的歌都很簡單的,一聽就會。」榮飛站起來,醞釀了情緒,「過上一把癮,捧出我的心。下定了決心,不要再深沉。」他唱了四句。
「真是不錯。接著來。」大家喊。
「過上一把癮,說出我的心,天高莫要測,真意換真心。」
「愛就愛他個騰雲駕霧,愛就愛他個天翻地覆,。愛就愛他個轟轟烈烈,愛就愛他個迷迷糊糊。」榮飛又唱了四句,「就是這樣,前四句女生,後四句男生。」
「真是好聽。不過我可沒你的水平,聽一遍是唱不出來的。你都唱完好了。」
「過上一把癮,擁抱你的心,不在乎過去,日久見真心。過上一把癮,擁抱你的心。人生能幾載?死了也甘心。」榮飛笑著對楊兆軍說,「該你了。喝吧。」楊兆軍二話不說,端起杯子幹掉了,「痛快。這歌寫的好,人生能幾載?死了也甘心。過去曹子建七步成詩,沒想到我也能見到如此捷才。」
「傻瓜。人家是早寫好的。對不對?」孫蘭馨看著臉像滴出血的楊兆軍。
「對對,小孫說的對。就是瞎玩唄。拜託大家給我保密,別像單珍一樣到處宣傳,改日被工會紐主席知道,逼著我寫歌,萬一寫不出組織上需要的豪言壯語,我就慘了。」
「哈哈,不過老弟有這手本事,呆在廠裡真是屈才了。我敬你一杯。」林恩澤端杯敬榮飛。
「詩言志,歌也如此。榮飛,老實交代,這些歌是不是被某個女孩子逼出來的?」
「不是不是。單珍可以作證,我在工學院可是乖孩子,全院有名的榮善人。」
孫蘭馨大笑。「有你的水平,騙女孩子還不手到擒來?不知誰會嫁給你,我是不敢的。哪天生了氣,你出去唱一首,不知被那個女的領走了。」
大家大笑。榮飛笑著說,「我知道我知道,你不敢嫁我,只敢嫁在座的某人。」
大家又笑,覺得這個飯局真是有意思,將朦朧中的窗戶紙給捅破了。「你真是壞死了,壞死了。不行,你還得來一首,來一首為你未來的妻子的。」
「好吧,我這首歌真是給我未來的老婆的。」榮飛充滿感情地唱了首後世廣為傳唱的《你快回來》「沒有你,世界寸步難行。我困在原地,讓回憶凝集-------走到思念的盡頭我終於相信,沒有你的世界愛都無法給與-------心中有個聲音總在呼喊,你快回來,我一人承受不來------」
榮飛假嗓子的技巧極好,高八度的地方他都可以輕鬆上去,眾人被他這首充滿感情的歌曲打動,均在想,此人怕是真的愛著一個遠去的姑娘。單珍見榮飛的眼神總是瞟向邢芳,心中的疑惑更盛,感覺到榮飛在愛著邢芳。這,這怎麼可能呢?簡直不可思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