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後不說這個,剛才你說只要人好就行,你怎麼肯定我人好?再說了,哪對夫妻成家前就知道對方人不好?人不好的話怎麼會結婚?哪為什麼總有吵架打架甚至離婚的?」
是啊。邢芳沒想過這個。
「傻丫頭。我對別人不敢保。對你絕對會好的。而且,我知道你的『性』子很適合我,這個世界上,你是我唯一的那一半。」
「我真的說不清楚。你不要甩了我就行。」邢芳將另一隻手也塞在榮飛的大手裡。
「你說我到什麼單位好呢?」榮飛自言自語、
「我哪裡懂。廠裡的單位那麼多,電話本都看得暈了。你什麼都懂,你再說,你自己說了也不算------」
按照記憶,榮飛應當去了科研所。當時科研所搞聯合收割機專案,第二年失敗下馬了,榮飛則去了廠辦,給主管經營的副廠長餘夢福當秘書,一干就是四年------記憶真的會重現嗎?
7月19號,關於他們一幫人的分配方案公佈了,人勞處的肖科長到中學做了宣佈。李卓沒有去成科研所,而是到了七分廠,七分廠是軍品分廠,玩的主要是焊接。平波和林恩澤到了基建處,榮飛的單位在其他人眼裡最好,分到厂部辦公室。
廠裡給了這幫結束臨時教師生涯的人們一個月的假期,到新單位報到的時間是8月19號。
林恩澤當然很高興,他悄悄對榮飛說,我手裡有個活,不是很急。麻煩你跟陶氏那邊說說,我帶回去幹。幾個月來林恩澤一直在陶氏兼職,但到現在也沒搞清陶氏的大老闆就在身邊。
「什麼活呢?」
「東城那兒接了個菜市場,現在正準備拆遷,至少要一個月後才動工,半個月我就回來了。」
「哦,放心走吧。」
有人歡喜有人愁。李卓對分配結果意見最大,當下就去找周敬了。榮飛有些『迷』茫,直接就到厂部了嗎?這個結果是不是有胡敢的影子呢。
宣佈的當天晚上,中學為他們舉行了告別宴會,李卓沒有參加,也不知道他找的結果如何。學校的領導們,包括教導處的主任副主任都出席了。算是對他們的慰問。郭星辰給每個離開中學的臨時教師們都敬了酒,輪到榮飛時說,「你帶的高一英語成績比原來好了很多。不少家長找我要將你留下呢。廠裡不同意,希望你在新單位乾的更出『色』。」這是對榮飛工作的肯定,郭星辰思想有些僵化,但卻是個很好的人,辦事基本公道正派,也務實。榮飛誠心誠意地敬了郭校長,祝願學校從此更上一層樓。跟在郭星辰後面的汪主任說,「小榮老師確實很優秀。他的收穫不是帶出一批好學生,主要是找了我們學校最好的姑娘。什麼時候吃你們的喜酒?」自邢芳和那位匡晨吹了後,汪主任幾次在例會上批評邢芳的工作。邢芳很委屈,但沒有跟榮飛說。不知道內幕的人根本看不出汪主任的內心。初入社會的青年最恐懼汪主任這樣的笑面虎,因而對社會產生不信任。其實這種人也很可憐,總想著報復刁難別人的人心理必定陰暗,受傷最重的恰恰是自己。榮飛了解汪主任的為人,記憶裡她沒少給邢芳穿小鞋,直到榮飛在北重混出了頭,這邊的態度才轉了180°大彎。
「這種人殺不勝殺。不必和她一般計較。」榮飛回敬汪主任,「我年輕不曉事,冒犯汪主任的地方還請多多海涵。另外,請主任關照邢芳,她就是太木訥了。」
「哈哈,還沒娶回家就知道疼媳『婦』了。」汪主任只是用嘴唇沾了下酒杯。
單珍,楊兆軍等沒有分入中學的朋友對榮飛的新崗位都感到滿意,楊兆軍認為一定是胡敢幫榮飛說了話。胡敢極愛才,榮飛寫一手好字,『性』子又沉穩,到辦公室當秘書是理想的人選。
邢芳要回空山老家,臨別約好只住半個月,8月4號在北重見面。榮飛答應了。
就在榮飛放假後,榮之貴和魏瑞蘭決定自費去天津楊柳青去看榮逸。叮囑榮飛照顧好『奶』『奶』。因為這幾天王老太身體有些不爽。若是在平時,王老太完全可以自理。榮飛調整工作到厂部辦公室令父母高興,但出於前面的參照物過高,榮之貴總覺得兒子腦子有些問題。所以喜悅也就像酒裡摻了水,味道淡多了。榮飛考慮再三,決定將邢芳的事告訴母親。他思忖著如何講,魏瑞蘭看榮飛吞吞吐吐的樣子,「有什麼事你就說嘛。」榮飛說,「我在廠裡找了個女朋友。」魏瑞蘭放下手裡的活,「找了個女朋友?什麼時候的事?」榮飛說剛剛。魏瑞蘭問,「她是哪兒人哪?今年多大了?幹什麼的?」榮飛如實說了。魏瑞蘭說,「年齡和學歷也罷了,空山是有名的窮地方,北新俗話,有女莫嫁空山人。她家是做什麼的?」榮飛說是農民。魏瑞蘭斷然說,「不行。你不懂,農民,又是空山的,家裡一定窮的要死。一輩子都壓得你穿不過氣來。你姥姥家是北新的好縣城,什麼條件你是知道的,纏了我半輩子,現在每月都得給寄錢。你傻了?」榮飛笑著說,「若是擔心經濟問題,媽你就不要『操』心啦。我有辦法的。」「你有辦法?你有什麼辦法?我是過來人,曉得其中的厲害。絕對不能找空山的。那是什麼鬼地方,人說,窮山惡水,潑『婦』刁民。你今年才二十二歲,急什麼?好姑娘有的是。咱排的小秀,記得吧,比你小一歲。前些日子她媽來串門,提起這件事。小秀雖然是高中生,已經頂她媽的班上了班了。知根知底的,我看就不錯。將這個女孩回了吧。」小秀姓宇文,總是小飛哥的叫著,榮飛一直把她當小丫頭看,魏瑞蘭的話令他苦笑不得。早已預料到對邢芳的事不會一帆風順,所以他也沒著急,「小秀的事你就別再提了,我除了邢芳誰都不要的。」「你敢!」魏瑞蘭生氣道,「這是一輩子的大事,由不得你胡來的。等我和你爸回來再說。」他們當晚就去天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