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姐問,她每次來信都問我和你的事,希望見到你。我爸年紀大了,心裡只有彪子了,我歷來不受重視,家裡姑娘多,我又是老小------」邢芳想起大姐信上的話,笑起來,「我大姐告訴他我和你的事,我爸只是說好。」
「邢芳,有沒有對父親的怨恨?」
「怨恨?為什麼?我有個願望,將來能將父親接來儘儘孝心。之前都是姐姐們『操』心了,總算上了班,找了你------」邢芳想,還沒成親,已經花了榮飛不少錢了,大姐對此是反對的,但她現在也很緊張,還不上「借」榮飛的錢。
「單珍批評我了,我這個老同學啊。」榮飛嘆氣,單珍與邢芳同處一室,算是很瞭解了。
「單珍批評你什麼了?」
「她會告訴你。如果她不說,就不要問了。邢芳,我是不是心胸很狹隘?」
「沒有啊,我沒有覺得。」天氣太冷了,邢芳用手捂住耳朵,街上偶爾走過的行人都是行『色』匆匆,像他倆這樣壓馬路的幾乎沒有。
榮飛把邢芳羽絨服上的帽子戴在她頭上,「將來會實現你的願望的。明年陶氏會給自己的員工蓋第一棟住宅樓,我們留一套,你就可以將你爸接來了。」
「那不合適。」
「沒什麼不合適。」榮飛心情開朗起來,「太冷了,我們回去吧?要不這樣,我們出去吃飯。剛才胃難受的很,現在卻餓了。」他不由分說,拉住邢芳的手,「出去吃飯。」
北陽已經有了出租,除掉幾種進口車型外,主力車型是天津產的夏利,這種禿尾巴的車生命力很強,一直延續到九十年代末期,甚至到下個世紀初都有在路上跑。榮飛攔住一輛,讓出租司機帶他們到解放廣場一帶的市中心區。
自從有了榮誠火鍋,榮飛一直在考慮餐飲業的事情。他的所謂經驗都是來自記憶。榮飛記得在北陽市在九十年代曾迎來一次大規模的城市改造,在輯虎橋附近建造了輯虎飲食廣場,集中了大小几十家酒店,形成了北陽最主要的餐飲區,和毗鄰的秋樂宮娛樂城相得益彰,成為城市建設的亮點。中央媒體幾次做了報道。秋樂宮集中了北陽最高檔的歌城,因藏汙納垢嚴重,警察幾次打擊,但都因背後有人而半途而廢。餐飲業和娛樂業要集中的理念卻在圈子裡深入人心。現在的輯虎橋一帶尚是連片的居民區,如果陶氏在近幾年得到長足發展,趕上城市建設的快班車,將會贏得一次巨大的商機。
解放廣場西面有幾家不錯的飯店,榮飛選了一家名叫幸福居的酒店進去,霧氣立即遮掩了邢芳的眼鏡,榮飛拉著她找了張靠牆的桌子,點了幾個菜,還要了瓶青梅酒。中午喝了酒,榮飛胃裡仍然難受,他拉邢芳來,其實另有目的。榮飛點完菜,邢芳說多了,兩個人如何能吃得下這麼多?剛才榮飛足足點了七八個菜。榮飛說沒事,吃不掉就帶回去。邢芳說那怎麼好意思,死活邢芳說起在陶氏打工的三姐,領到的第一個月工資為230元,讓邢菊意想不到,堅決不要這麼多,鬧出些笑話。
「你沒有說我和陶氏的關係吧?」榮飛問。
「沒有。」邢芳不知道詳細的情況。
「將來我會建造一個北陽數得上的餐飲集團,陶氏將是集團的核心。讓三姐好好琢磨琢磨飯店這一套,將來是會用得著的。」
邢芳很想問榮飛為什麼不離開北重自己幹,既然在明華,陶氏都有自己的事業,為什麼要留在北重呢?她也聯想到了自己,一旦榮飛離開,自己是不是也跟著離開呢?離開後又能幹什麼呢?
「今天單珍批評我了,她是個好人。」榮飛笑笑,「我對我父母的心態有些問題,他們前些日子來過一次,我沒對你說。」
「是嗎?我不在嗎?」邢芳潛意識裡很想見見榮飛的父母。
「你到陶氏看三姐了。因為談的不愉快,就沒有跟你說。」
「因為我嗎?」
「不,絕對不是。是因為錢的事。」榮飛放下水杯,「我做生意的事一直沒跟家裡說,猛然說出來未免有些接受不了。今天單珍批評我,道理其實我都懂,就是實際做的太差了。最初的時候我曾想,如果我有錢了,一定讓我愛的人和愛我的人過上好日子,雖然好日子的標準多樣化,但自己心裡都有一本帳。過去我確實做的不好。」榮飛目光幽幽地說,「而且,我發現自己的生活態度也大有問題,知道為什麼帶你到這兒吃飯嗎?」
「為什麼?」
「因為今天是你的生日。」榮飛笑眯眯地說,「本來就計劃今晚為你慶生,但李建光那裡不能不去,所以只好放在晚上了。所以我們要喝點酒。你看這是什麼?」榮飛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