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著我剛才走的湖邊,他一邊走一邊問我︰「什麼時候演你那新鮮的曲子?」
跟他在一起,我輕松不少,笑著說︰「我就不會出現了,但我花心思編了一曲舞,曲子新,舞也新,晚筵之後由錦書她們演,十三爺你可要做好準備哦,到時候不要流口水!」
他又笑了︰「這麼得意?那我們這些人今天能看到凌姑娘編的歌舞,不是好眼福?哈哈……不過你不演,又實在是可惜了。」
他回頭看看,我們已經走得有一段距離了,四周空曠無人,才說︰「你不露面也是好的,我估計四哥也是這個意思。老九的事我回去就聽說了,呵呵,你做得好!就憑他?以為天下好事兒都是他的?凌兒你,他也配得上?」
聽他語氣,似乎對這個「老九」殊無好感,再怎麼說,九阿哥是皇阿哥,我不過是個沒身份的奴才,怎麼會「配不上」?我有些詫異的看了看他,沒說話。
「他自以為是個什麼東西!整天一副不瞧人的樣兒,自小仗著宜妃娘娘得勢,不就是能欺負我這沒孃的弟弟嗎?什麼好本事!我就看他不上,跟假惺惺的老八和草包老十在一起,能成個什麼氣候!我聽說你給他沒臉,他當時就惱了?你不知道,他到今天還是一副看什麼都不爽快的樣子,呵呵……凌兒你真出氣!」
我愕然,好笑的看著這個十三阿哥,我根本沒有要給誰沒臉的意思啊,我已經盡量做到不能再委婉了,總不能就硬邦邦的說「不願意」吧。而且,後來我才想明白了,那天胤的做法,根本就是要逼我讓九阿哥死心,甚至……讓他覺得沒面子,從而恨我。想到這一層時,我為自己的將來被控制在這樣一個人手裡而打了個寒顫。但此時,我卻無從辯解。
「十三爺,奴婢沒有那個意思……」
「我知道,那場面確是為難你,不過四哥也確是惱了,回去把你的抬籍文書都拿回來了——正白旗赫舍哩氏,房子也佈置得差不多了——就在書房側門對面一個小院兒……」
我的心又一下子沉了下去。我不愛九阿哥,但這也不代表我愛胤啊,愛,平等、相知、尊重,這些根深蒂固的概念讓我怎麼以小妾的身份生活下去?我還清清楚楚背得《新婚姻法》的條文︰「夫妻有相互忠誠的義務。」但我卻要從此在那一圈紅牆裡,計算著怎麼去鬥福晉和別的女人那冷冰冰的目光?
他見我沒有跟上,詫異的轉身看我︰「你怎麼了?還不知道?呵呵……害羞?」
我艱難的抬起頭︰「十三爺,我問你一句話,你不要告訴四爺。」
「什麼?」
「喜歡一個女人,就一定要把她弄回去關起來嗎?哪怕自己已經有了一大家子女人?」
他收了笑意,認真的想了想,才說︰「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這是聖人禮義,我們男子本來就該如此,納妻妾,廣生子嗣,是家族大事,你喜歡騎馬,喜歡出去玩,四哥自然會帶你去的,他那麼疼你。」
什麼狗×聖人!什麼禮義!我呆了半晌,憤然拂袖轉身往回去。
「哎?你怎麼了?等等!」
胤祥大步隨著急匆匆的我回到後臺,我站在臺階上,想了想,又誠懇的對他說︰「請十三爺不要把今天這話告訴四爺!」
他皺著眉看了我一會,說︰「好吧。我要回去坐規矩了,等著看你編的好曲子!」
等了一陣子,錦書幾個先下來了,照常有賞。又過了兩個唱段,晚筵時間到了。外面的主子們自然要轉移到最正式的地方設筵。我們這邊一會也有人送了飯過來,隨便吃了幾口,我就忙忙的幫她們收拾裝扮起來——把唱戲的油彩妝洗掉,重新化上歌舞時要用的淡妝,一個個蛾眉微挑,眼泛橫波,紅唇欲滴,又穿上我們特別新做的舞衣,好一陣忙亂。
眼看天色漸暗,庭院裡開始有丫鬟一隊隊的進來各處點燈,我知道他們又要過來了,再囑咐了一遍負責演奏的眾人,大家把各種樂器搬到戲臺後面——這個才是真正的後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