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們想知道我是怎樣一個人,那就自己去了解,從別人口中得來的訊息往往都不一定是真的。而如果你們想看那盛開的蓮花,何不自己努力領悟畫技,將來畫出比之還要好的一幅畫,讓別人去讚譽,去驚歎,豈不是更好。別人畫的,終究是別人的東西,只有自己親手畫出,才會得到最大的滿足和享受。你們說對嗎?」
華步蒿聞言後先是沉默,然後大為點頭。那些學子們也是似懂非懂的隨之點頭,雖然他們大都還未完全領會其中的含義,但總算是安靜下來。
「那麼,現在大家記住我的名字。今天我暫代你們的老師,他日,你們必定會以此為榮為傲!」
葉無辰拿起畫筆,以這個世界的繁體文字快速的在眼前的畫紙上寫上自己的名字,然後轉過畫架,讓「葉無辰」三個如龍飛鳳舞的大字呈現在他們眼前。他們注視著這個名字,耳邊依然迴盪著他充斥著錚錚傲氣和自信的聲音。
「我……曾經是他的學生。」多年之後,當他們和自己的朋友、後人說起這件事時,滿臉的榮耀與驕傲。而那些聽眾也紛紛露出羨慕和狂熱。隨後,他們又會遺憾的輕嘆一聲:「只是時間,實在太短了,只有那麼短暫而匆忙的一天。」
華步蒿的雙目如被磁石死死地吸引,定格在那三個大字上。簡短的三個字,融大氣與華美為一體,初看時覺得賞心悅目,細看之下,竟能從字間品味到一種磅礴無邊的氣勢,如山入雲,如海驚濤。能將字寫到如此的程度,別說親眼所見,親自品味,連聽都沒有聽說過。
他的眼睛溼潤了,因為這三個字是用他的畫筆所寫,那隻畫筆以後必成為他珍貴的收藏。而那三個字……如果葉無辰不帶走,他已經打算就算拼了不要老臉也要在他走後撲過去搶下來。然後掛於臥房,每日品味,縱然萬金也絕對不賣。
葉無辰在幾日前就已經很風騷的知道,只有自己願意,隨便幾筆就是萬金入手。來錢之容易可謂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大家既然坐在這裡,自然都是來學畫技的。那我問你們,你們為什麼要選擇學習畫技?」葉無辰目光掃動,平和的問道。
「因為我想成為一個很厲害的畫師!」一個看上去比龍凰兒大不了多少的男子大聲道。他的這個回答讓大幫人齊刷刷的點頭。當然,其中也有相當一部分是在不情願之下被逼迫來的。
「那你為什麼想成為一個畫師?」葉無辰看著那個男孩子笑著問道。
那個男孩子頓時窘住,這個問題對思維能力還不算太健全的他們來說一時之間還真找不出詞來回答。葉無辰接著說道:「你們知道當初我為什麼要學畫畫嗎?」他們全部露出詢問的神情,連華步蒿也用力的把耳朵豎起來,「因為那時的我想畫出自己最重要、最喜歡的一個人……」
他的腦中閃過「媽媽」二字,卻怎麼也映不出屬於她的身影。記憶的深海中,只有那抹不去的依戀,卻沒有了她的存在。
「畫可以分很多種。但作畫的根本目的,是為了抒發出內心的感情。只有用手,用心一起去做的畫才是真正的畫,而單純的用手,只為作畫而作出的畫,只能是沒有感情的死畫。」葉無辰說完,看向了他們的畫板,問道:「現在,能不能告訴我你們正在畫的是什麼?」
華步蒿連忙回答道:「老夫正在教他們畫虎。」
「虎?」葉無辰點了點頭,然後隨便指向一個學子問道:「這位小妹妹。你喜歡虎嗎?」
那個小女生搖頭:「不喜歡。」
「那你畫虎的時候,心裡想的是什麼?」
小女生眨巴了下眼睛,小心的說道:「我……我什麼都沒想,先生教一筆,我就畫一筆。」
「那你最喜歡什麼?」葉無辰問道。
小女生沒有多想,脫口道:「我最喜歡鳳羽花!我每年都要種下很多很多,院子裡也會開好多。」
「好,那你現在就把剛剛畫的那隻虎撕掉,然後畫鳳羽花。」葉無辰笑著說道。
「啊?可是老師還沒有開始教我們畫花草。我……我不會畫。」
葉無辰搖了搖頭,嚴肅的說道:「最喜歡的東西一般都是自己最熟悉的東西,如果你連最喜愛最熟悉的東西都沒有信心畫好,學畫技又有何用。不要擔心自己畫不好,依照自己心中腦中所想的鳳羽花,用畫筆將它們描繪出來。如果覺得自己沒有畫好,那就重來一次,直到畫的和自己心中所想的一模一樣,你要相信自己。」
那個小女生呆了幾秒,內心被他的話深深觸動。她點了點頭,毫不遲疑的撕掉了一張畫紙,拿起一支畫筆,懸於紙上,久久沒有落下。因為她在閉著眼睛,在心中描繪著她最喜歡最熟悉的鳳羽花。
「你最喜歡的是什麼?」
「唔……是我父親!」
「那你就畫你的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