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一個少女就這樣在她面前,輕描淡寫的為她描繪了這可怕的一幕。
而這個少女那一刻的殺氣與眼神,以及她對血風巨狼的殘酷懲罰告訴她,如果被她知道葉無辰的傷是因為她而受,剛剛消失的便不只是那隻巨狼。
葉無辰自然知道她此時的眼神代表什麼,他走到她身前問道:「還能走嗎?」
夢芷的目光艱難的從瞳心身上移開,她向前走動了幾步,腳上立即傳來鑽心的疼痛,身體也跟著晃動了一下。葉無辰放下凝雪,走向前去準備扶住她。夢芷做勢要將他的手開啟,葉無辰抓住她的手腕,冷淡的說道:「我勸你還是不要逞強,你的傷口很深,差點傷到骨頭,如果你強行走動,一次次的崩裂傷口,整隻腳都有可能潰爛,到時候,你就做一個獨腳仙女吧。」
對於一個完美慣了的女人來說,別說失去一隻腳,就算留下幾道傷疤都足以讓她乖乖就範。她臉色白了一下,終於沒再堅持,任由他抓著自己的手臂環在脖子上。
「走啊。」葉無辰拉了拉有些發怔的夢芷。
夢芷一愣,疑惑道:「你不是要揹我?」
問完之後,她馬上後悔,別過臉去不再看他。
葉無辰看她一眼,有著好笑的說道:「你也太貪心了吧,這樣扶著你走路我已經覺得夠委屈的了,居然還想讓我揹著你……」
「你……你……你放開我,我自己會走。」夢芷臉紅如血,她用力將葉無辰推開,不顧腳上的疼痛,踉蹌著腳步固執的向前走去。
葉無辰看著她的背影,小聲道:「女人啊,果然都是小心眼的動物。只可惜……你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現在就算是想離開都不能了。」
幾分鐘之後,他們便走到了林子的盡頭,眼前,赫然是一個龐大的莊園。正對的是一面褐色的大門,門上掛著一張鑲金的牌面,上面寫著「西門」二字。
「原來如此,我們一路向南,誤打誤撞闖入了西門家的領地,也難怪這裡有個相當厲害的陣法了。」葉無辰說道。西門世家之名,他在天龍城時早有耳聞,西門家族在天龍國的南方有著舉足輕重的地位,與東方、南宮、北冥四足鼎立,互相扶持,若其一受敵,則其三必隨之而動,所以這四大魔武世家向來無人敢惹。這也是這四大魔武世家數百年來屹立不倒所依賴的生存法則。
「這裡居然是西門世家所在。」夢芷臉上動容。她雖然從不外出走動,但對天下各大勢力知之甚詳,西門家的影響力之大,她比葉無辰更清楚的多。
此時,她的身體大半的重量都倚在葉無辰身上,右臂勾著他的脖子,左腳著地,受傷的右腳輕點地面,姿勢曖昧至極。她的倔強沒有維持多久便因腳上的疼痛和「獨腳仙子」的恐懼而妥協,被葉無辰攙扶著前行,如此的貼近一個男子,這對曾經的她是不可想象的,而如今內心卻只有那麼一丁點的抗拒,另一個聲音穩穩佔據了上風:被他抱過,連腳都被他碰過……這樣也沒什麼了,反正以後會……殺了他。
西門世家大門緊閉,唯有門前站著一個劍眉星目,中等身材的青年男子,見他們從林中,他連忙一臉微笑的迎了上去:「不知貴客前來,未能傾門遠迎,實在是罪過。不知……」
青年男子的聲音嘎然而止,臉上露出驚詫的神色。葉無辰本以為他因瞳心或夢芷而暫時失了心神,定神看去卻發現他的目光竟然是定格在自己臉上,心中頓疑。
那男子的神情開始由吃驚轉為熱烈,興奮道:「這位,可是天龍城的葉公子?」
「哦?你認識我?」葉無辰上下打量了他幾眼,確信自己並沒有見過這個人。如此說來,唯一的可能就是……
那男子愈加興奮起來,連忙說道:「在下複姓西門,單名一個慶字,當日曾有幸在天龍城一睹葉公子風采,驚為天人,只是自愧結交無門,沒想到今日竟然有幸在此見過葉公子,我剛才還差點以為自己眼花了。」
西門……慶!?葉無辰全身僵硬了一下。起什麼名字不好,偏偏取個這麼個性的。
西門慶半垂著頭,雙目只看向葉無辰一人,毫不掩飾目光中的熱切和驚喜。對瞳心和夢芷看都不敢看一眼,之前隔著很遠,他便幾乎失卻了心神,此時哪敢再看。能成為西門家的少家主,他又怎麼會是一個不會做人的人。
「原來如此,西門兄過獎了。在下那點技藝怎堪入你西門家法眼。」葉無辰微笑著說道。以西門家的影響力,讓葉無辰奇怪的不是他們有入場的能力,而是為什麼會去觀看對他們來說堪稱「無聊」的比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