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凌輕然搖頭,端起茶杯小飲一口。
龍胤見他不願回答,也不再追問,問道:「你父皇最近還安好?」
風鈴放下茶杯道:「謝皇上關心,父皇這些年一直安好,唯有最近幾日剛剛登基,瑣事纏身,無暇他顧……」
龍胤和風凌二人談笑風生,仿若一見如故的知心好友。在座下一言未發的朝中大臣們大都臉色不愉。即使風凌表現的再溫文平和,他們心底也有著強烈的牴觸。一個最普通的大風國人他們尚且厭惡,何況是大風國太子,風烈之子。
龍胤似乎很是欣賞風凌,與之相談甚歡。至少表面上如此。當年的大戰之後,天龍國平息了二十年,但二十年之後,論起兵力戰力,目前的天龍國依然遠非大風國敵手。別人可以肆意的對大風國不忿,但龍胤作為天龍國君,即使再怎麼厭惡大風國,也要裝出一臉溫和,勢必不能與之撕破臉皮。
風凌的目光掃過座下神色各異的天龍眾臣,最後鎖定在一臉平淡威嚴的葉怒身上,眼睛一亮,直接起身向那個方向施禮道:「恕風凌冒昧,不知這位可是葉怒老將軍?」
葉怒聞言,側目與之對視,也不起身,中氣十足的說道:「正是老夫。風太子可見過老夫?」
葉怒絕不是個圓滑做作之人,對大風國的不滿清楚的寫在臉上,沒給風凌這個大風太子半點面子。
風凌聞言非但沒有著怒,反而更加激動起來,徑直下座,走上前在葉怒座前三步停下,躬身施禮道:「果然是葉怒老將軍,真是失敬失敬。」
「哦?風太子可是見過葉老將軍?」龍胤笑著問道。
風凌搖頭道:「不,今日是風凌第一次有幸得見葉老將軍。我父皇一生自傲,能讓他歎服的天下不足三人,而葉老將軍便是其中之一。父皇經常和我提起葉老將軍,坦言對葉老將軍又敬又怕,嘆為智勇雙全、用兵如神、錚錚鐵血的曠世將才。當年卻只能為敵,不能為君臣,一直是父皇生平一大憾事。此次風凌出行前父皇曾交代過一定要代替他問候一下葉老將軍。
「聽聞葉老將軍雖已年邁,但不甘服老,依然身在朝政,風凌適才見這位大人忠勇鐵血之氣非常,必是經歷無數殺伐之人,是風凌生平僅見,所以冒昧相詢,原來果真是葉老將軍。葉老將軍當年雖曾帶領葉家軍殺我大風軍無數,但我大風人最佩服的就是你這種頂天立地的真英雄。」風凌說完,又是一禮。
葉怒輕哼一聲,淡然道:「風太子謬讚了,老夫只是萬千誓死捍衛疆土的天龍國軍中的一個,一切都是先皇與皇上英明神武,指揮有方,手下將士忠勇無匹,我這個半身入土的老頭子當不起風太子的這番讚譽。」
剛剛風凌的那番讚譽明顯讓葉家把天龍皇室都給比了下去,顯然在說我大風國又驚又怕的是葉家,而非你龍家。老成精的葉怒自然不願奪龍家風頭,輕描淡寫的給掩了過去。
見風凌對葉怒如此讚賞,林狂的臉色有些不好看起來,他輕哼一聲道:「葉老將軍說的沒錯,風太子的話有些言過其實了。葉將軍當年雖然英勇,但我天龍國勇士輩出,同葉將軍一樣悍不畏死驅除豺狼虎豹者不計其數,你以為我天龍國就只有一個葉怒的話,那也太小看我天龍國了!」
這話不著痕跡的將風凌剛才對葉怒的讚賞給抹去,又大讚天龍國威,就算是葉怒明知他有意針對自己也定然沒理由反駁。風凌眼睛一側,臉上的笑容消失,問道:「不知這位大人是?」
「這位是林家的老家主林老將軍。」龍胤在上面解釋道。
「林家?」風凌臉上露出明顯的疑惑,「恕風凌孤陋寡聞,只知天龍城有葉家與花家,不知這林家是?」
赤裸裸的蔑視與羞辱,林狂臉上的肌肉一陣抽搐,差點沒忍住拍案而起。他輕哼一聲道:「我林家只是效忠於吾皇的萬千家族中的一個,入不得你風太子法眼。老夫也是一隻腳踏進了閻王殿,這輩子都沒做過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就是膽子大了點。老臣倒是要問一句,你風太子這次到我天龍國來究竟所為何圖,能否相告。」
龍胤臉色一沉,卻也沒有說話。眾臣也是一言不發,看風凌如何回答。皇帝註定不能和他撕破臉皮,而林狂就順勢充當了這一「惡人」的角色。那句「就是膽子大了點」明白的表示,他不怕得罪風凌,即使會鬧到被皇上罷職來平息,他也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