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嫁過去多久了。」一種疼痛在胸腔蔓延,他半閉著眼睛,低沉著聲音問道。
「已經離開五天了,現在應該到大風國了。」葉威看了葉無辰一會,接著說道:「辰兒,我們和你一樣難過。但……好在那個風凌對瑤兒是真心實意,應該不會委屈她的。而且,這也是瑤兒自己的選擇,她用自己的幸福為籌碼,換取了天龍國的平安。葉家以她為傲,她也會以自己的選擇為傲。」
「姐姐自己的選擇……姐姐自己的選擇……」
姐姐,這真的是你想要的嗎……
葉無辰站起身來,失魂落魄的離開。看著他落寞的背影,葉威和葉怒齊聲嘆了一口氣。只是,他們卻根本不清楚葉無辰心中為何所痛。
凝雪和瞳心在院子裡玩耍,葉無辰走過去牽起她們的手,神情恍惚的向自己的小院走去。兩個少女發覺了他的異常,心情也跟著變得很低落。凝雪擔心的問道:「哥哥,你怎麼了?有什麼不高興的事嗎?」
葉無辰臉色慘淡,聞言搖了搖頭。在自己的小院門口,他忽然停下腳步,轉移方向向葉水瑤的小院走去。
院子裡依然是那麼的安靜,不同的是,安靜之中帶了讓人失落的冷清,因為這裡少了什麼。推開房門,那熟悉的佈局映入眼中。這裡的一切都沒有變,一塵不染,應該每天都會有人來打掃。書桌之上,鋪了厚厚一層畫紙,她在這裡的時候,大部分時間都用在作畫上。只有葉無辰知道,她不是為畫而畫,而是為心而畫。
最上面的畫紙之上,畫的依然是她前段時間畫的最多的蓮花。只是,這株原本應該並蒂齊開的蓮花只有孤單的一朵,悽美孤傲的開放著。葉無辰的手放在這幅畫上,心緒久久無法平靜。
推開臥室的門,一股很輕很淡的幽香拂來,是葉水瑤沒有完全散去的女兒體香,很淡,很熟悉。凝雪望著同樣空寂的臥房,終於問道:「哥哥,姐姐呢?」
「她走了。」葉無辰回答道。
「走了?去了哪裡?」凝雪抓著他的手,他的表情讓她心裡彷彿壓上了什麼很重的東西。
「去了大風國。」葉無辰失神的說道。嫁去了那裡,就意味著已經是風家的人,今生今世都不會再返回葉家。
「大風國?」
葉無辰目光細緻的掃過這裡的每一個角落,那張葉水瑤睡了十幾年的床上,靜靜的躺著兩卷卷起的畫卷。他心中一顫,走了過去,將這兩卷畫拿在手間。
鋪開畫卷,這兩張畫,正是當初葉無辰為葉水瑤所作的《絕代佳人》與《傾城一笑》。面對此畫,葉水瑤的身影在眼前浮現,如在身畔。
「姐姐……這就是你的選擇嗎?」對著畫中的絕代佳人,葉無辰輕輕的呢喃道。
那一眼的驚鴻一瞥將風凌徹底觸動,而第一次見到葉水瑤,葉無辰又何嘗不是為她重重的震顫。所以,他才在第一次與她相見時就和她說了那麼多的話,之後,又儘可能與她接近,並在相處中用各種方式開啟著她封閉的心門。在從她看自己的目光變化中,他知道她的內心也已經在不知不覺中為自己觸動。
而今,這被遺落的兩幅畫,意味著她選擇將他遺忘。
為什麼短短的一個半月,卻有了如此的轉變。她選擇去大風國,並選擇將他遺忘……惟獨沒有選擇等他回來。
葉無辰頹廢的將兩幅畫合起,品嚐著內心的苦澀。他已經足夠了解葉水瑤,如果不是她自願,天塌下來她也會不管不問。這是她的選擇,他沒有干涉的權利。
「哥哥……」凝雪的心變得酸澀,眼中也有了薄薄的水霧。她靠著他的身體,傳遞給他自己的安慰。
手邊,是一個淡紅色的枕頭,散發著淡淡的清香,正面繡著一幅鴛鴦戲水,這是繡的並不好,針腳有著明顯的生疏和凌亂,而且看樣子似乎是不久前才繡上去的。葉無辰不由自主的將這個枕頭拿在手中。他記得,當初他在離開天龍城時,葉水瑤僅僅繡了一個開頭,那天在繡的時候,看到他進來還慌亂的掩藏了一下。
將枕頭小心的翻過,背面,同樣是刺繡,中間,一株相依開放的並蒂蓮花,蓮花的旁邊,還分別繡了兩個字。看清那兩個字時,葉無辰全身一震,如同被一道天雷忽然劈醒。
兩個字,一個為瑤,一個為辰。
葉無辰心顫抖起來……是啊,她在逃避,她逃避的不是她的心,不是自己,而是他們之間的「血緣關係」。因為在她心裡,自己是她的親弟弟,她會覺得對自己的那種感情是一種不可饒恕的罪惡,會把她,還有讓她開啟心門的那個人都毀了。她一定也從自己對她的不斷撩撥與暗示察覺到了對她的感情……所以,她選擇一走了之,逼兩人將這份感情捨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