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雪還沒有回過神來,那隻慌不擇路的兔子就「砰」的一聲撞到了一棵堅硬的古樹上,被撞了個四腳朝天,兔爪兔腿抽搐的抓撓了幾下後就再也沒有了動靜。
凝雪瞪大眼睛,看了好久,見兔子一直都一動不動後才拍拍被驚的「砰砰」直跳的胸口走了過去。她矮下身來,用手小心的輕觸了一下兔子的身體,見它依然沒反應後才把它抓起,飛快的往回跑去。
整整兩年,她和葉無辰都未進任何葷腥。因為她一個小小的少女根本抓不到野味,即使抓得到也不敢殺生。而今天這隻自己把自己撞死的可憐兔子就好像上天送給她的禮物,讓她可以拿去給剛醒來的哥哥滋補身體。
「哥哥,看,我抓回了一隻兔子。」隔著很遠,她就將那隻可憐的兔子高高的舉起,一邊搖晃一邊咯咯的笑著,對她來說,這真的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由於跑的太快,她身體一個不穩摔到了草地上,她費力的爬起,依然一臉的開心雀躍。
她的笑讓葉無辰沉悶刺痛的心也跟著舒暢起來,心中默默的感謝著這只不知什麼原因栽到她手裡的兔子。對他來說,凝雪的笑是他生命裡最美的風景。
凝雪跑到他身邊,開心的向他展示著手中肥嘟嘟的兔子:「哥哥你看,嘻嘻,這隻兔子好笨哦,居然自己撞到樹上去了,真的好笨哦!」
自己撞到樹上?葉無辰有些好笑的在心中喊了一聲難怪,然後不由的想起了腦海之中,一個叫「守株待兔」的故事。
「哥哥,我們把這隻笨兔子吃掉好不好?」她嘻嘻的笑著,但馬上又想到了什麼,嘴角一扁,又變得有些焦急起來:「可是,這裡沒有火,怎麼把這隻兔子燒熟呢……」
葉無辰動了動左手的手指,:「雪兒,到我這邊來,我這裡有火,還有鍋灶,什麼都有的。雪兒忘記了嗎?」
他手指之上的劍神指環閃爍起白色的光芒,被注入火元素,用來生火的火盒子,鍋,勺,灶一應俱全,甚至還有許多以前沒用完隨手放進去的乾柴。這些,都是他們當初在再去往天龍國天滅火山之時所帶,也用了一路,一直都存在於他的劍神指環中。除此之外,他們的床、帳篷,還有一些沒有吃完的食物都在其中。從劍神指環中取出東西需要的僅僅是意念,不需要力氣。
眼前的每一件東西都是那麼的熟悉,凝雪欣喜之後,鼻子開始慢慢變得酸酸的。她想念當初一直懶懶的睡在哥哥懷中,想念瞳心,想念很多人……只是,她這一輩子都不可能再見到他們了。一道高不見頂的斷魂淵將他們完全的隔在了兩個世界,相見無期。
凝雪很快將火生起,她終於又一次看到了火的顏色。腳下是綠色的草地,一點都不用擔心會引發火災。但生火之後,凝雪再一次的捧著那隻撞死的兔子不知所措,因為燒也好,煮也好,都要先把兔子的皮剝下,凝雪沒有做過,也幾乎不可能做到。她雖然可以吃的很香,但每次葉無辰剝動物的皮時,她根本連看都不敢看一眼。
葉無辰馬上猜到了她心中所想,心憐的說道:「雪兒,這隻兔子等我恢復了力氣再吃好不好?我這裡還有好多的糕點可以吃的。」
凝雪想了一小會,卻緩慢而堅決的搖頭,一手拿著兔子,一手拿起一把小刀,走到了小溪邊。
把小刀伸向兔子的身體時,她的手顫抖了一次又一次,一直都不敢真的落下。過了好久好久,她才一咬牙,把小刀狠狠的刺下,眼睛也死死的閉了起來……
「對不起,小兔子,哥哥的身體需要滋補,所以只好委屈你了……」
「對不起,小兔子,真的好對不起……」
她全憑自己的感覺,小刀在兔子身上削動,在經過了最初的不忍和害怕後,她的心總算平穩了那麼一點點,但手依然在不斷的顫抖,有好幾次差點被小刀劃到手上。她的口中一直都在小聲的呢喃著,向手中的這隻小兔子一遍遍的說著「對不起」,只有這樣,她的心裡才會好過一點。
聽著凝雪口中的低聲呢喃,葉無辰也在心裡輕喚著凝雪的名字。如果不是為了她,她永遠不敢讓自己的手上沾血,即使那只是一隻死去的兔子。
處理好那隻兔子時,凝雪已經是滿頭大汗,她將兔子放入鍋中,再放上溪水,再在葉無辰的指導下放入各種調味料,當那闊別已久的肉香傳來時,凝雪的口水怎麼止都止不住,不停的吞嚥中,依然有著一縷縷晶瑩的清泉從嘴角溢位,她已經太久太久沒有沾到油腥了。
「哥哥,你說姐姐,還有瞳心姐姐她們現在過得好嗎?會不會在想我們?」凝雪一邊吞嚥著口水,一邊問道。
葉無辰微笑著說道:「她們一定在和我們想她們一樣想我們。你瞳心姐姐那麼厲害,誰都不可能欺負她們的。」
想到她們,葉無辰的心再次變得沉重。真實的情形,他無法預料。那日跳下斷魂淵之時,瞳心的氣息幾乎和他一樣微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