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雖狂妄,雖張揚跋扈,目中無人,但他不會無知到不明白招惹了邪帝的下場。此時,他雙腿癱軟,在顫抖的抽搐中失卻了知覺,讓他連拼命的逃離都成為奢望。
「饒……饒了我……饒了我……」他在瑟縮中哀求著。他今日見到了傳說中的邪帝,而對方僅僅是用目光,便讓他知道了什麼是深淵煉獄般的恐懼。
「求……求求你……饒了我……饒了我……」巨大的恐懼之中,他的話已經完全說不清楚,就連手上的疼痛都已經完全感受不到。而他所帶的那兩個隨從更是瞪大驚恐的眼睛,一個字都不敢說,也說不出來,彷彿生怕驚動了這個安靜的惡魔,讓他向自己伸出那殘忍的血手。不只是他們,整個客棧都再也沒有了其他的聲響,沒有人出來「拔刀相助」,亦沒有人多管閒事,連談論的人都沒有,甚至沒有人敢起身逃離這裡。
邪帝僅僅是一個人,卻僅憑聲名,就讓這裡幾十個第一次見過他的人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彷彿在他面前,他們只是一群可以隨時被踩死的小小螻蟻。
一股刺鼻的味道傳來,上官雲的身下不知何時出現一灘水跡,堂堂的上官世家長公子,竟就在這巨大的恐懼之中被嚇得失禁。
邪帝依然沉默,平靜的注視著他。上官雲眼前的世界開始晃動,然後開始一點一點變得模糊,那兩道淡漠的目光就如同兩把鋒利的血刃,切開了他了身體,切開了他的心臟,然後開始殘忍的將他的軀體切碎……他的瞳孔在不斷的放大,連求饒聲都已經無法發出,就連呼吸,都是那麼的困難……
噗通……他的身體軟綿綿的癱了下去,氣息全無,一團團的白沫從他嘴角緩緩的溢位,那雙眼睛卻瞪得出奇的大,讓人可以清楚的感受到他死前經歷過多麼大的恐懼。
邪帝移開目光,沒有再看其他人一眼,緩緩的走了出去。他腳步落地時沒有發出絲毫的聲響,如同一縷鬼魅。直到他推開門,那銀色的身影消失在這個冷氣森森的客棧中,裡面的人依然有從驚懼中恢復,久久沒有一個人發出聲音。
乒……店小二手中的盤子終於掉在了地上,摔的粉碎。
沒有任何的言語,沒有任何的動作,僅僅是靜靜的站在那裡,便將上官家的大公子活活嚇死。但是,他們之中卻沒有人感覺到太過意外,因為,那個人是邪帝……他們甚至在替那個被嚇死上官雲慶幸,因為他是死在邪帝的眼神之下,而不是他的手上,所以,他才能在死後留下一個完整的屍體,否則……
邪帝向西而行,身如鬼魅,明明是緩緩邁動著腳步,但彷彿一步邁出了常人的十步,速度奇快無比。黃沙遍地,烈日高照,那銀面銀衣在日光的照耀下反射著冰冷刺目的寒光,不時吹起的狂風捲起漫天的沙塵,卻沒有有捲起他的髮絲和衣角。
又一陣風沙過後,邪帝的身後映出了四個人影。四個人終於追到了他的身後,看到了屬於邪帝的銀色背影。未見其面,僅僅是這個孤單冷寂的背影,便讓他們如被高不見頂的山嶽重重壓在身上與心上,心間湧起深深的戰慄、恐懼和退卻之意。
「大哥……我們真的要……」四人之中,年紀看起來最小,四十歲左右的中年男子驚懼著說道。
年紀最大的那個人嘆道:「沒的選擇了,我們既然追到了這裡,就已經沒想著能活著回去,連死都不怕了,還有什麼好怕的。」
死……很多人可以坦言不怕死,但又有幾人敢在看了邪帝殺人後坦言不怕死在邪帝手上。年紀最小的中年人慾言又止,終於沒有再說出什麼來,既然追到了這裡,就已經做出了選擇,沒有了退路。
「是我們保護大少爺不力,讓他死在邪帝手上,如果我們當時沒離開的話,他也不會去觸犯邪帝……我們就算回去,也沒顏面再見家主,我們的恥辱,應由我們自己來洗刷。我們四兄弟聯手,就連家主也有可能戰勝,他邪帝雖強,我們縱然不能勝他,也一定可以傷了他……這也算我們死前的榮耀了。」他長長的舒了一口氣:「上吧。」
四個中年人同時壓下心中不同程度的恐懼,取出自己的武器,爆喝一聲,一同攻向邪帝的身後。四把劍,射出四道同樣強大的勁氣,直射他的後心。
邪帝依然在緩緩的向前行進,對他們的靠近、攻擊彷彿沒有絲毫的察覺。就在劍氣近體的時候,他的手終於有了動作,輕輕的向後一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