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完,他腳步匆匆的走向內院,因為他實在無法再忍心去聽女兒的哭聲。
「好了,別哭了,你想把你夫君的心都哭碎嗎?」葉無辰的手在她臉上輕撫一下,沾上了一手的水跡。他看著如同剛剛在水中浸過的手,微笑道:「我的小柔柔這麼愛哭,一定是水做的。」
花水柔一直哭,她有太多的悲傷和心痛要釋放,哭泣中甚至無法和葉無辰說話。直到在他懷中抱了他很久,哭了很久,哭累了,太多的眼淚也隨著釋放了出來,她的哭聲才逐漸小了下去,但口中依然不時傳來孩子一般的嗚咽,纖柔的肩膀也不斷的聳動著。
眼睛哭紅了,臉被淚水沾花,連衣服也被眼淚沾溼的很大一片,就連力氣也彷彿隨著眼淚宣洩了出去,身體軟綿綿的只想靠在他的身上,再也不起來。
「讓你流眼淚的那個人,是世界上最大的惡人。」葉無辰忍著心痛,用自己的衣袖一點點的擦拭著她臉上的淚滴,很快便將整個衣袖都潤溼。
「才不是……」她抽泣著,小聲的為他辯解:「他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如果是好人,又怎麼會讓你流淚呢。」
「因為他回來了,我真的好高興,好幸福……」她將自己的身體與他貼緊,雖然沒有了哭音,但眼淚依然不停的從她的眼角滑落:「太好了,真的太好了,就像是在做夢一樣,我還以為,今生今世,再也見不到你了。」
「怎麼會,我還沒有和我的小柔柔成親,又怎麼會捨得死掉呢。」葉無辰柔聲道。他萬分慶幸著自己在那原本十死無生的情境下奇蹟般的撿回一條命,否則,這個痴情少女的一生就這麼被自己毀了,一生都將孤苦無依。
那真的是一種天大的罪過。
「夫君……」
「嗯!」
「夫君……」
「嗯,我在。」
「夫君。夫君……」
「嗯,我再也不會丟下你了,我會讓你成為天下最幸福的妻子……」
「嗯……夫君,我好想天天都這麼喊你。」
「三年了,我的小柔柔也長大了,不過還是和小孩子一樣愛哭。」
「我……只有夫君才會讓我哭嘛。」花水柔扭動了一下身體,小聲的說道。
「所以說,你夫君是世界上最大的壞人。」
「才不會……」
葉無辰輕然一笑,目光落在了她的香蹋上,她的枕頭旁邊,赫然躺在一個足有半人的高的布娃娃,在他的這個角度,可以很清楚的看到布娃娃身上繡著五個秀美的小字:「亡夫葉無辰」。
葉無辰心中再次一陣酸澀,或許,這個小人就這麼成了她悲傷之時那聊以慰藉的些許寄託吧。
花水柔剛好抬頭看來,她下意識的順著他有著發怔的目光看去,一下子就看到了那個她當年繡的,每天都會抱著它睡去的布娃娃,臉色稍紅,然後想到了什麼,又有些慌亂起來,她連忙起身,將那個很大的布娃娃藏在被子底下,紅著臉,緊張不安的說道:「我……我真是好笨,夫君明明沒有事情的,我卻……我卻……」
她無法不慌,「亡夫」二字,在現在看來反倒是對她夫君的一種不敬。
她說完,又慌慌張張的跑到香蹋對面,將端放在桌上的一塊木牌拿起來放到了抽屜裡。雖然她的動作很快,葉無辰還是看到,上面寫著「亡夫葉無辰之位」。
她竟然把自己的牌位放在了自己的臥房裡。
她那些下意識的舉動,總是能帶給他一次又一次觸動心底的感動。她為了拒絕指婚,不惜讓父親代替她向皇上發誓,此生永為葉家人,再也不會嫁給他人,這不是一個不成熟少女的衝動之舉,而是她深埋骨子裡的摯情所衍生出的屬於她的倔強。
「小柔柔,不要把他們丟掉好嗎?」
「可是,它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