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嘯死,林戰死,林家也在醜聞中被傳的臭不可聞,林家的男丁就只剩下林狂和一個廢物林籲,他能好嗎?
「我沒事。」林狂擺了擺手,在攙扶下緩慢的坐起。下人憂心忡忡的說道:「老爺,喪事都備齊了,就等您老一句話。」
一個人快步走近,急切的問道:「戰兒究竟是這麼死的……以他的性格,斷不會做出自殺這樣的事,這事是不是有什麼蹊蹺。」
此人赫然是林炎,他雙眉怒聳,臉色陰暗,左手按在林狂肩膀上,右手卻有些僵硬的輕微抬起,手掌之上竟只餘下一根拇指。他的右臂在十個月前被黑熊一拳斷成四截,手指除拇指之外的四指全部被震爛,雖然用上了最好的靈藥,請來了最好的御醫和光明治癒師,也只能勉強保住了手臂,不至於讓其完全廢掉,但縱然如此也算是廢掉了一半,難以做到活動自如,至於他的四指,則根本不可能有恢復的可能……除非它們能像壁虎尾巴一樣再自己長出來。
因此,林炎對黑熊恨入骨髓,同時也恐懼非常。而龍胤對黑熊器重有加,信任無比,根本沒有因為重傷林炎之事怪罪他,對林炎也只是撫慰勸解,以林炎的脾氣,他心中無法不生出怨恨,從那之後,他便極少進宮,脾氣愈加暴躁。
林戰沒有馬上回答,抬頭道:「我讓你們帶回來的那個人帶回來沒有?」
「老爺,帶回來了,就在柴房裡,老爺沒開口,我們不敢隨便處置。」
林狂點點頭,下了床來,擺手拒絕了那個下人的攙扶,對林炎道:「二弟,我們去柴房看看,那個人,是眼睜睜的看著戰兒死的。」
林炎雙目閃過一瞬火光,點了點頭。
來到充斥著腐木味的柴房,發現那人全身被綁,緊張不安的坐在地上。林狂讓周圍的人全部退下,並吩咐不得靠近。
反手把門關上,林狂一言不發,一雙充斥著悲哀和恨意的雙目死死的盯著他,直把他看的全身哆嗦,含糊不清的哀求道:「林大人,是小人沒用,小人只求速死……」
「死?」林狂一聲慘笑:「死了,你就可以一了百了,但你有沒有想過你的父母親人,父母養你不易,你若死,他們必定悲痛欲絕,難度殘生,你的妻子一生守寡,悽慘度日,你的兒女再無生父,必受盡欺凌。你,真的很想死嗎?」
他只是一個普通的獄卒,不是喪盡天良的惡人,這樣的話對他來說不啻於鋼針刺心,讓他對死的恐懼一下子放大了數倍,再也說不出「只求速死」的話來。他不想死,但他悲哀的成為了一件「工具」,不死在這一方的手裡,也必定死在那一方的手裡。這就是弱者的悲哀,在強者面前連生的權利都不在自己手裡。
林狂靠近幾步,用沉重無比的聲音說道:「告訴我……他究竟是怎麼死的……說了,你就可以活!」
林炎顯然沒有林狂那麼好的耐性,他猛然上前,一把抓起他的衣領將他提了起來,咬牙切齒的說道:「戰兒他一直怕死,當年連戰場都不敢上,根本就不可能自殺,說!他是怎麼死……是不是被逼死的!」
「林大人他……他真的是自殺的,我親眼所見……」想起黑熊以自己家人為要挾的警告,他又怎麼敢說出自己看到聽到的一切。
「你胡說!」林狂一聲怒喝,「戰兒的身上根本不可能帶有封心散這種東西,而戰兒明明死去多時,你卻一直守在那裡不敢喊出去,這其中必有蹊蹺,你當時的表情,更是說明你分明在說謊……是不是,你被要挾,然後乖乖等在那裡配合那個讓戰兒死的人演一齣戲給我看!?」
「小人……小人沒有說謊,如果是皇上賜死林大人,皇上又怎麼會放心把小人交到您手裡……」
「呵……」林狂一聲冷笑:「正是為了不讓我生疑,皇上才把你交到我手裡,他也料定我會馬上將你處死,不過皇上這次似乎並不能如願了……你這個奴才,我剛剛只問你他是怎麼死的,可曾有問過是不是皇上賜死的,你已經是自己招了出來,還有何話可說!」
獄卒的眼睛驟然瞪大,倉皇失措。
第281章心若死灰
一番言語攻勢,林狂此時已經有七分相信那個可怕的想法是真的,心中愈加悲涼,他長長的吸了一口氣,語氣忽然變得無比平靜:「說出來吧,我只是想知道我的兒子是怎麼死的……林家的人可以死,但不能就這麼不明不白的死去。能讓你如此聽話,皇上一定以你的家人為要挾,並許諾死後給你家人很多好處吧?呵……說出實話,我以我的性命擔保,必保你親人平安,若不說,明日,你的一家老小就會……橫屍街頭!!」
獄卒臉色蒼白,眼中流露出更加濃重的絕望之色。他自知今天無論說與不說,都已經沒有了留下性命的可能,而林狂的最後幾句話,更是讓他沒有了別的選擇。
「……我說,我說……」當獄卒說出這幾個字時,他忽然感覺到心裡一陣輕鬆,就連懼怕都散去了大半,那是一種從煎熬之中解脫的感覺。
而林狂聽聞,全身劇烈搖晃了一下,他雖然一直在逼問,但他多麼希望這個獄卒依然否定下去,如果林戰當真是自殺,而不是被他忠誠了一生的龍家秘密處死,那麼他心裡會好過許多。而此時,一擊重錘狠狠的轟在他的心上,他內心最後的幻想破滅,因為他說出這兩個字,便意味著那可怕的猜想竟然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