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初是他主動找夢嬋坦言自己知道南皇之劍的所在,以他的智慧,又豈會料不到會有被威逼乃至禍及家人的可能。如此,他既然敢主動提出,就必然有一個連我們都不得不忌憚的後招。為了南皇之劍,我們不得不小心謹慎,與之定下當初的三年之約。就算他只是虛晃一槍,我們也不能冒險,畢竟南皇之劍關係重大,萬一因我們的不擇手段而失卻它的訊息,必將追悔莫及,到時候,縱然將葉家滅門又有何用。北帝之弓的威力你已知曉,南皇之劍也必與之相似,如今雙雙出現行蹤。若先被北帝宗拿到北帝之弓,對我們可是很大的不利。」水雲天解釋道。
水雲破臉上露出深思的表情,忽然問道:「有沒有這個可能,南皇之劍……其實就在葉無辰手裡。」
水雲天呵呵一笑,緩緩點頭道:「當然不是沒有這個可能,據當年隱於大風軍中的十七與十八所言,當時葉無辰的實力雖強,但本不可能匹敵風朝陽。但最後,他卻忽然劈出了驚人的一劍,將以防禦著稱的風朝陽直接劈作兩半,地面,也被劃裂了百米多長。這遠超自身實力的一劍,不是天器神器所能附加的。最讓人疑心的是,他手中的那把劍一直被火焰所包裹。在危及他生命的局面之下,他依然要隱藏那把劍的外形,呵呵,蹊蹺啊蹊蹺。所以,這個可能還是一個不小的可能,不但是在他身上,還已經認他為主。」
「什麼?那……」水雲破猛然一驚。
水雲天一抬手,道:「這也僅僅是可能而已。我同時也不認為南皇之劍會認一個廢人為主。再等等吧,等我沒耐心的那天,不擇手段一回亦無不可,」說完,他目光轉向了房門的方向,道:「邪宗之事,靜觀其變吧。」
水雲天推開門,走了出去。
走過一片萬紫千紅的花圃,踏上樓閣,直至站在了一扇緊閉的木門前。水雲天停住了腳步,在短暫的沉默後,將門推開。
房中,只有一個身著淺色衣裳的中年美婦,對他的到來僅僅是瞥了一眼,便不再理會。她已年至中旬,臉上稍有些虛白,但她的輪廓還有那股從骨子裡散發的高貴氣質都彰顯著她年輕的時候必有著傾國傾城之姿。
「芙妹,我的水玉功終於達到了第九重,越過了神道中階之檻,你不為我高興嗎?」水雲天走到中年女子身前,和顏悅色的說道。
中年女子眼瞼低垂,目不平視:「你的水玉功已經沾染上了名利與暴戾之息。強大,只會給世間帶來更大的災難,我為何要高興。」
水雲天早已習慣了她的口吻,不以為意,正顏道:「男兒自當志在天下,縱然敗了,也不枉在世間走一回。而為了一個虛無縹緲的傳言虛度一生,才是愧對世間最強的水玉功,愧對自己所擁有的一切。芙妹,為何到了今日,你依然不能明白?這,並不只是我一人的選擇,也是全族上下之所望啊。」
中年女子沒有迴音,而是默默的抬起頭來,四目相對,那雙冰冷的眸子彷彿直射水雲天的內心。沉默中,她嘴角露出一抹笑。
這是一個無聲的笑,水雲天卻聽到了嘲諷的聲音傳遞到了他的內心深處。他後悔自己又和她說起了這個話題,長嘆一聲轉過身去,和聲說道:「多出去走走,你從小體弱,老是悶在房裡,對身體不好。」
從房中走出,他的心中再次出現那熟悉的壓抑和不忿。能讓這個深謀遠慮,處事不驚的南皇宗宗主如此不堪的,也只有剛剛那個叫水芙兒的中年女子。她是他的妻子,也是整個南皇宗的主母。
至少,表面上是如此。
水雲天走下樓閣,腳步不由自主的邁向了另一個方向。每當他心情因水芙兒而壓抑時,他總是會習慣性的去看他。只有這樣,他才能心理平衡,心情才會以最快的速度好轉。
陰暗的地下監牢,關著一個瘋子。據說因為這個瘋子經常徹底發瘋,讓其他被關押在地牢中的人徹底難眠,他於是被單獨關押,一關就是二十多年。二十多年的時間,那個當初叛變南皇宗,最終變成瘋子的瘋子一直被關押在那裡沒有移換過地方。時間久了,那個單獨的地下牢房逐漸成為各種爬蟲老鼠的安樂窩,稍一靠近,那刺鼻無比的惡臭讓人幾欲昏厥。所以,這個地下監牢沒有看守,也不會有人願意守在這樣一個地方,看著一個不可能逃掉的人。而每日給裡面的瘋子送去一餐讓他不至於餓死,成為一件最苦的差事。
除卻了其他,僅僅是面對那個瘋子一次,就足夠晚上做一整晚的噩夢。
水雲天走了許久,在一塊長滿雜草的土地上停下。前方的地面上,有著一個不足一米方圓的空洞,周圍延伸的雜草將這個空洞遮蔽了小半。水雲天腳下一點,身體躍起,然後直線落入那個空洞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