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無辰移動目光將這裡的格局看在心裡,便不再觀察,似是並不對這個南皇宗的根源之地有什麼興趣。
水雷雲三使帶葉無辰一直行到正中心位置的一個古樸大殿前停下,大殿門口守著兩個面色凝重的人,隨著水使她們的靠近,兩人的目光也鎖定在他們身上。水使上前道:「麻煩兩位通報一下宗主,葉無辰帶到。」
「他就是葉無辰?」其中一人看了看幾乎站立不穩的葉無辰,葉無辰的傳聞南皇宗也同樣無人不知,而這個人如今既然被擒到了南皇宗,就基本沒有了回去的可能:「宗主不在堂內,宗主之前有言,若葉無辰帶到,直接將他送去宗主書房,宗主現在應該正在等候。」
水使點頭示意,三個帶起葉無辰向宗主的書房而去。
水雲天……應該說是水雲瀾靜立在書房之中,目光緊盯著牆壁之上自己剛剛寫下的那個「水」字,雙目出神,臉色淡漠,不知在想著什麼。沉思之中,書房的門被敲響,一箇中年女子的聲音傳來:「宗主,葉無辰帶到。」
水雲瀾死寂的眼波終於有了動盪,他沒有轉身,保持著原來的姿勢,淡淡的說道:「帶他進來。」
門被拉開,幾個腳步聲一起傳來,須臾之後便歸於平靜,感受著身後幾個正小心注視著自己的目光,水雲瀾又平淡的低聲道:「你們下去吧。」
「是。」水雷雲三使應聲,都是暗中稍稍鬆了一口氣,腳步輕緩的退下。她們的年紀還要勝出水雲瀾許多,但在這個宗主面前,她們總是會下意識的有一種喘不過氣來的壓抑感覺。或許,這就是所謂的威壓與氣勢。
門又被拉上,幽靜的書房再次變得安靜下來,水雲瀾依然出神的看著自己面前的「水」字,既沒有回頭看葉無辰一眼,亦沒有任何的言語與動作,彷彿他的所有注意力和精神都被眼前的字所吸引,其他的一切都無法吸引干擾到他。
水夢嬋讓水雷雲三使將葉無辰送來之前,已經讓人快馬加鞭先她們一步告知水雲瀾,如今葉無辰到來的時間也和水雲瀾所料想的相差無幾。他雖是在保持著刻意的平靜,實則是在暗暗留意著身後的動靜。
當一個沒有反抗之力的人被擒到一個絕對危險的環境,面對一個絕對可怕的人,那麼安靜,將會是一種沉重壓抑的心理攻勢,往往要比直接恐嚇與威脅更加讓人無法承受,直至心裡崩潰。然而,讓水雲瀾失望的是,同他一樣,他身後的葉無辰從始至終竟也沒說一句話,只有幾聲細微的移動身體的聲響。沉默之中,他暗暗皺眉。
不知過了多久,水雲瀾終於轉過身來,只是,他此時的心境已經有了細微的變化。他這個老狐狸又怎麼會不知道,自己剛剛既然以沉默來施加心裡攻勢,這番主動面對他,便是意味著這場心理試探的失敗者是自己。若兩人武力交鋒,他相信一千個葉無辰也不可能是他的對手,但心理交鋒,他已然落入了下風。
轉身之後,他終於親眼看到了這個他已經關注了許久的人,而眼前的一幕,讓他眉頭猛然動了一下。
葉無辰正大馬金刀的坐在門口右側的椅子上,呈傾斜的半躺式,一手搭在椅子的扶手上,另一手端著一個茶杯,剛剛從嘴邊移開,將茶杯輕輕地放到手邊的桌子上,喉間輕動,微微閉目品味著口中的香茶。表情是一種說不出的愜意,哪有半點心驚害怕的表情,哪像是落入強敵之手,隨時可能被奪走生命的樣子,反倒是被千里迢迢用八抬大轎請來的貴客一般。
而且,兩人一個坐一個站,一個臉色僵硬一個笑容滿面,怎麼看都是葉無辰為主,水雲瀾為僕的樣子。
「你就是葉無辰?」水雲瀾終於開口說話,直到自己親自接觸,他才真正明瞭讓水夢嬋數度坦言棘手的葉無辰會是多麼的難以對付。僅僅是他現在這種大難之前泰然自若的神情,就絕非常人所能擁有的。而且那神情讓人看不出絲毫的刻意做作之態,那般的輕鬆自然。
葉無辰目光一斜,落在了水雲瀾身上,有些好笑的說道:「你應該就是南皇宗的宗主了,呵,沒想到堂堂南皇宗宗主沉默了那麼大半天,開口便是一句廢話,我是不是葉無辰,這個真的需要問嗎?」
水雲瀾也不著怒,他自然知道如果被激怒,最直接的後果就是心神隨之而亂。水夢嬋這番擒來葉無辰交給他的目的,是要從他口中逼問出南皇之劍的下落,而不是取他的性命,否則水雲瀾只需要動動手指即可,不費吹灰之力。而要逼問出南皇之劍的所在,必先毀其心理防線,葉無辰這種人,皮肉之刑基本不可能讓他就範。與葉無辰一接觸,他開始感覺到此番要達目的,非一般的困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