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顯然,她只聽聞葉無辰其實未死,還不知他已經「身廢」。
屏兒的這聲低喊讓冷崖心裡猛地一動,他銳利的雙目捕捉到了屏兒那明顯的失望神情,心中再次動盪了一下,再加上她之前沒來由的竭力幫他隱瞞,他彷彿看到了曙光,低聲道:「我不是他……但是他讓我來的。」
「啊……」屏兒從失望中抬頭,細細的打量了冷崖幾眼:「那他為什麼不自己來?」
冷崖說出剛才的那一句,已經相當於是一次賭博,不會再允許對她透露更多的訊息,冰冷的說道:「如果你知道,就告訴我,她在哪裡。」
「喂,你什麼表情嘛,我憑什麼要告訴你啊,哼!」屏兒似是被他的冷淡口氣一下子激怒,不屑的撇過臉去,「告訴你,我可是小姐的侍女,從我來到北帝宗的第一天起,我就一直跟在她身邊。你要是想知道小姐在哪裡的話,哼哼,北帝宗上下知道的就只有我一個人,但我就是不告訴你!」
「你!」冷崖眉頭一聳,剛要站起,卻扯動了腳上的傷勢,一陣劇烈的刺痛傳來,讓他口中溢位一絲輕哼。聽到聲響的屏兒轉過頭來,目光落在了冷崖受了重傷的腳上,撇嘴道:「你還是先管好你自己吧。我本來還以為你能闖進北帝宗,會有好大的本事呢,沒想到竟然這麼弱,都不知道你是怎麼進來的……現在腳又受了這麼嚴重的傷,我就算告訴了你,你又怎麼逃出去告訴葉無辰呢。」
冷崖沉默下去,輕一吸氣,運轉氣息壓制著腳上的傷勢。他沒有修行任何功法,治癒方面的能力極為欠缺,所做的,也只是用自己的「氣」來壓制住傷勢的惡化。屏兒上前一步,身體幾乎貼到了冷崖,女子近身,冷崖本能的想要後移,卻聽屏兒哼道:「喂,別動。你這個笨傢伙,居然連療傷都不會。」
「你……」從來沒被一個女子如此呵斥過的冷崖怒目相視,卻見屏兒看都不看他,右手伸出,一下子抓在他右腳的腳踝之上,另一手用更快的速度刷刷將他的鞋襪脫下。他的鞋襪已經被鮮血完成浸成紅色,傷口周圍的皮肉在這小段時間裡已經有部分粘連到了鞋襪之上,被屏兒一下子撕下之時,劇痛讓冷崖臉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但他的大腦,卻長時間的進入了一種發懵的狀態,久久沒有回過神來。
在遇到葉無辰之前,他沒有朋友,沒怎麼接觸過母親之外的女性,最多的時間,都是陪在母親的身邊,在這種環境中長大,他對女性,有著一種本能的排斥,雖然已經雙十有餘,卻從未想起過自己的終身大事。在母親離世的那一天,他已經決定按照母親的囑託,追隨葉無辰一生一世。這,就是他剩餘的人生。
此時此刻,看著眼前這個給自己脫去鞋襪的女子,一種從未感受過的異樣感覺在心海之中悄然浮現,讓他在茫然之中忘卻了疼痛,隨之,他忽然感受了什麼,在警覺中壓下那莫名的心潮。
「哦,看不出,你還滿厲害的,傷的這麼重都沒有發出聲音。」屏兒盯著冷崖那隻被整個刺透的腳掌,頭皮都麻了一下,暗中對冷崖有了幾分欽佩,沒等冷崖反應,她左手前伸,虛空劃了一個圈,然後拍在了冷崖腳心的傷口之上。剛想將右腳從她的掌握中脫離出來的冷崖忽然感受到了一股溫熱的暖流從腳上傳來,讓痛感在熱流之中悄然的消退著,甚至,出現了陣陣暖暖的舒適感。
「這是我們北帝宗的炎魂訣,我雖然沒用心修煉過,不過治癒這樣的傷勢還是可以的,只要你老老實實的話,說不定幾天就能痊癒了。」屏兒一邊將自己的炎魂之力注入到他的傷口之上,口中也沒忘記念叨。
冷崖的表情僵住,怔怔的看著身前,這個將自己的手掌與他腳掌相貼,額頭上已經開始泌出細密汗珠的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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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那彷彿連天都要震塌的巨大轟鳴聲持續了很久很久,整個北帝宗,甚至北帝宗周圍數十公里的範圍都能聽到那持續了許久的爆裂之音,在這巨大的轟鳴聲中,所有的慘叫聲都被死死的壓下,而人們的聽覺,也在其中短暫的失去。
「香香,我們走吧。」射出「血殺破天箭」,他感受到的依然是那種徹底虛脫,連動一根手指都極為費力的沉重感覺。射出此箭,一為立威,二為吸引北帝宗的注意力,並讓他們在接下來的一段時間內小亂一陣,冷崖可以藉此壓力大減,趁虛而入。而他,此刻唯一的選擇就是離開,否則只要這裡隨意一人對他出手,現在的他都沒有擋下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