葵花奶奶沒有後人,在臨死的時候,就把她的炎魂之力都傳給了我……要不然,我一定是這個最最最不厲害的人。當年,也就不能幫小姐逃走了呢。」
屏兒沒有任何停頓的將她想要說的說完,那個過去,此時已經離她很遙遠很遙遠。傷與痛已經抹平,即使回憶起來,也不會覺得有什麼。或許,這和她樂天的性格有關。
「小姐是我最好的姐妹,我現在最大的願望,就是能到外面的世界去看看,看看都已經變成了什麼樣子,好想找到小姐,看到她和她的小寶寶沒事,也讓她知道我一直都沒事。你一定不知道的,這裡北帝宗裡有一大半的人是一輩子都出不去的。好啦,我要說的都說完了,現在輪到你了。」屏兒話音一轉,笑眯眯的看著冷崖:「男人要說話算話,我可是都說了的,你也一定要都說出來。」
冷崖:「……我父母,也都死了。」他看著她,很久,才說出一句話。
氣氛一下子凝結,屏兒的表情凝住,然後展眉一笑:「原來,我們都是同樣的人呢,過早的沒有了父母……你的性格,就是因為這個原因嗎?」
「……」冷崖的性格的來源很複雜,最直接的,是他出生之後所處的壞境和對父親風朝陽複雜的恨意,最根源的,是他的血殺魔瞳註定著他的這個性格走向。
屏兒把他的沉默當成了預設,像個大姐一樣一拍他的肩膀:「嘿,大木頭,不是真的是這樣吧?你這個樣子會讓我覺得你像個小孩子。看,你應該看看我,我的父親和母親都是忽然死掉,我很愛他們,當初也很傷心,很難過。但我以後的時間裡每天都自由自在,從來不去想不開心的事。就像現在,我就算是被關在這裡這麼多年,也從來是開開心心的,無聊的時候還會故意去欺負可憐的小八小九。你知道嗎,人死了之後,都會去天上,然後在天上看著下面的人。我的父親母親也一定都在天上看著我。所以,我必須每天都過的很好,只有我每天都開心了,看著我的父親母親也才會高興……對不對呢?哎,你的父母也是一樣的,你要是每天都板著一張臉,你的父母就算死了也每天都不安心,像我一樣多好嘛。」
冷崖:「……」
「你覺得我說的對不對呢?如果覺得我說的對,就笑一下好不好,我忽然很想知道你這個木頭笑起來會是什麼樣子。」屏兒將眼睛睜大,滿臉狡笑的看著冷崖的臉,露出了期待的神色。
冷崖內心動盪了幾下,在她的目光注視下,他竟發現自己不忍拒絕她此刻的要求。和他一樣,她也是一個沒有了父母的人,而且,她在很小的時候就失去了父母,失卻了家,她的父母還是被人殺害,相比之下,她的遭遇,比他還要悲慘的多。
一種同病相憐的特殊情感,將他們的距離在不經意間悄然的拉近。對面著她期待的目光,他扯了幾下嘴角,嘗試著想要笑出來……他已經忘記自己上次笑是在什麼時候,總之,已經很久很久。而這麼多年以來,他第一次嘗試著想要笑出來。
「唉……唉!別動,別動!就這個樣子。」屏兒忽然激動的出聲,冷崖一呆,在她的聲音中保持著那有些僵硬的表情。屏兒笑嘻嘻的看著他:「你看你看,你明明可以笑的很好看的嗎……唔!你笑起來真的蠻好看的嘛,以後一定要多笑笑才可以,說不定,還能不小心迷倒很多女孩子呢。」
如果此時有一面鏡子,冷崖會發現,他此時的表情其實是多麼的僵硬難看。屏兒卻像是在看一張世界上最完美的笑顏,不停的用各種方式稱讚著,不時的還會偷偷笑幾下。
在她面前,冷崖的心裡有一種東西在悄然的融化,又有一種東西在悄悄的形成……
夜幕降下。殘月當空,星辰遍佈。
死寂的死亡之地,沒有任何的鳥獸蟲鳴,連偶爾吹過的風,都帶著一種陰冷的冷寂。天空的星辰看去,也彷彿隔著一層淡淡的灰黑煙霧,迷迷濛濛。
夜空之下,一個小小的影子偷偷的向另一個影子靠近,跪在他的旁邊,伸手將他搖醒。
「爹爹,我要靠著你睡……爹爹要抱著女兒睡覺的。」小沫撲閃著在夜空下依然晶亮如星的眼睛,一瞬不瞬的看著他。
「嗯,好啊。」葉無辰微笑一聲,攬過她的肩膀,讓她躺在自己的身邊。小沫的那間小屋子已經被破壞,他們玩了一天,一直玩到了筋疲力竭,露天躺在了那裡。今天晚上,對他們來說與平時都有著太大的不同。
「嘻。」小沫不自禁的開心偷笑了一聲,在葉無辰身邊蜷縮著躺下。和他相處了一天,那種感覺越來越強烈。她已經真的不忍心再殺掉他。
看了身邊的少女一眼,葉無辰仰頭看向了茫茫星空,久久難以入眠。
小沫的變化,他已經感覺到了。和他預想的相近,又比他預想的要更快,更順利了一些。
她是魔……但一個只有十幾歲心智的少女,又怎麼會有真正的惡。她的惡,有著複雜的原因,就如瞳心,當年她殺了那麼多無辜的生靈,並不是因為她存惡念,而是她在被詛咒之中失卻了心神,讓殺戮成了她的一種本能。當這種「本能」被他遏制住之後,她表現的是那般的單純,甚至還有著不輕的天然呆,根本無法把她和「惡」聯絡起來。
這樣的女孩,想要的東西就和她們的心智一樣單純,雖然小沫有著很強的實力,但要對付起來,真的很簡單。就如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