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崖轉身,用那雙看不到眼白的死灰眼睛看著葉無辰:「我不會忘記自己的承諾。」
他說過他的命是他的,就永遠不會改變。一夜之後,他沒有了悲傷,用手將屏兒埋葬之後,他亦沒有了眷戀。唯有他的心,變成了和他眼睛一般的死灰之色,今生都不會再有所改變。
葉無辰點了點頭,他不需要多說什麼。冷崖已經不再是幾天前的冷崖,他的很多東西都變了,但他骨子裡所深刻的東西卻從來不會有任何的改變。這是屬於他的執著與驕傲。
「坐下來,和我說說她的事吧。」葉無辰按了下冷崖的肩膀,在草地上坐下,面對著那剛剛築起的墳墓。冷崖也坐在了那裡,目視前方,用屬於他的聲音平平淡淡的說道:「她叫屏兒。」
葉無辰微一點頭,傾聽著他的訴說,心中,牢牢記下了「屏兒」這個名字。
「她是炎芷夢的侍女,也是她的姐妹。她說,炎芷夢已經不在北帝宗之中,三年前,她有了身孕,炎夕茗欲逼她將孩子打掉,她藉著一場忽然從天而降的大雪,在雪的掩飾下逃離,不知去向……屏兒為了保護她離開,阻擋炎夕茗的追趕,被關了三年的緊閉。我在那裡,遇見了她。」
葉無辰:「……」
冷崖用沒有感情波動的舒緩聲音訴說著那幾天發生的一切,詳盡到每一個細節,甚至每一句話,每一個動作。自始至終,他保持著同樣的姿態,同樣的聲音,沒有任何一個時間出現過情緒上的波動,就如同在闡述著他人的一個再平淡不過的故事。
心死了,又豈會再有感情的激盪。此時,就算有千百把刀抵在他的喉嚨上,千萬條毒蛇盤在他的身上,他也不會感覺到任何的害怕。
從日至中天,到日偏西方,再到黃昏降臨,當冷崖的最後一句話結束時,葉無辰站起身來,在殘陽之下拖著長長的身影離開。口中,默默的叨唸著一個字……
雪……
「馬上去查一下葵水國三年前有沒有下過雪!」回到大廳,葉無辰肅聲說道。
十幾分鍾後,他得到了答案,匆匆而歸的炎弓洛以無比確定的口氣說道:「主人,葵水國常年溼熱,溫度從不至下雪的溫度。不要說三年,便是前翻十年,二十年,三十年,都從未有過降雪。」
葉無辰從座位上站起,來回踱了幾步,轉身道:「讓楚大哥這幾日多陪陪冷崖,我必須先走了。」
雪……是她,一定是她!
「啊?主人……」炎弓洛一愣,剛喊出聲,卻只能看到已經急不可待的葉無辰在一團白光中消失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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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龍國,被遺忘的角落。
葉無辰的出現讓瞳心第一時間感知到了他的歸來,和凝雪在河邊嬉戲的她一手帶起凝雪,快速飛回,看到葉無辰的身影時,她急急的從空中落下,將自己的身體和他緊緊相貼。
「哥哥,你終於回來了。」凝雪用極盡歡愉的聲音歡呼著,卻一點都不顯露出這幾天她是多麼的擔心和期盼。
「這兩天玩的還好嗎?」葉無辰的手分別貼著凝雪的左臉和瞳心的右臉,柔聲問道,她身邊的小沫則別過臉去,不讓他看到她臉上的不滿。
「嗯!這幾天,我和瞳心姐姐把我和哥哥曾經去過的地方都轉了一遍呢……哥哥。這個小姐姐是?」凝雪好奇的看向葉無辰帶回來的這個女孩,從她的身上,她感受到了一種模糊的熟悉感。她很難記得自己曾經在三年前的大風國與她偶然碰過面。瞳心也看了她一眼,便把目光收回。她一下子就認出了她,畢竟不久前,她和葉無辰還在大街上見過。至於她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她並不會去關心。
「我叫小沫,三年前,我們曾經在天風城之外見過。」小沫轉過頭來,嘴角勾起,帶著微含排斥的情緒說道。
「嗯,雪兒,還記得三年前我們去天風城去找姐姐的時候,路上遇到的那個腳被扭傷的小女孩嗎?」葉無辰彎下腰身,笑著對凝雪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