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不是時候。」葉無辰知他必有此一問,沒有轉身,回答道:「這裡,是最好的避難之所,等一切平息後,自然會帶你離開。你現在要做的是馬上更換衣物。今日之後,不會有人發現你已經離開了這裡,只會以為你已經死了。另外,你的兒子水無缺在我那裡,你的妻子水芙兒已在兩天前被你女兒水夢嬋以散心為由帶出南皇宗,而那些當年死忠於你父親的人,早已被調離這個核心之地。所以,今日無論南皇宗發生了什麼事,你都不需要有任何掛念。」
聽葉無辰說完,水雲天心中的忐忑和些許的壓抑一下子消散的無影無蹤……的確,他這些年所有擔憂,所有牽掛的事都已經被安排的妥妥當當,無論今天南皇宗會發生什麼,他都根本不需要再有任何的壓力。就算真的全滅了,又與他何干……因為這已經不再是他「南皇宗」,這些年積壓的怨恨讓他對這裡恨之入骨,滅了,他感受更多的反而會是欣喜。
身後,開始響起了嘩啦啦的水聲,水雲天全身上下,連每一根毛髮都在輕微的顫抖。因為他知道,從今天開始,他水雲天終於可以再見天日,開始他的另一段完全不同的人生,可以去奪回所有應該屬於他的東西,去釋放他已經積壓了二十多年的銘心之恨。
葉無辰將瞳心從地上抱起,將她的小腦袋摟在懷中,怔怔的看著前方那透著光亮的地方,在她耳邊輕緩的說道:「瞳心……如果今天出現了意外,一定要好好的保護雪兒和自己,知道嗎?」
瞳心:「……」
以前,聽到葉無辰說出她聽不懂的話時,她都會抬頭看著他,用目光表達自己的疑問,而這次,她把自己的往他的懷裡用力的縮了縮,兩隻手同時抓緊他胸前的衣服,渾然不知已經把他的衣服都給抓碎。雖然比葉無辰晚了很多,但從那越來越逼近的危機感上,她已經開始意識到了什麼。那一直被她藏在袖子裡的小小天罰之刃,已經開始閃爍嗜血的猙獰光芒。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每一秒都是那麼的漫長。葉無辰在沉默中等待著,既希望時間可以過得慢一點,又矛盾的希望時間可以走的快一些,早些脫離這個註定要來臨的災難。
此刻,南皇宗並不是那麼的安靜,四處都在進行著修葺的工作,重建或修補著被瞳心和南皇宗最強四人大戰時所造成的破壞,無人察覺到天罰之女已經再次進入了南皇宗,也沒有人會想到,一場滅頂之災在快速的接近著南皇宗。
「聖主。」
聽到呼聲,葉無辰轉過身來,看向已經打扮完畢的水雲天。他原本那身已經不堪蔽體的衣服換下,取而代之的是一身剛好合身的夜行衣。那二十多年間已經長至拖地的頭髮和鬍鬚也已經削剪的整整齊齊,全身再也不復之前的髒亂。
「果然一模一樣。」葉無辰盯著現在的水雲天,不無感嘆的說道。
二十多年未見天日,他全身上下都浮著一層有著異樣的蒼白,但依然掩飾不了他與生俱來的超然氣質。身體英挺,神情肅穆,劍眉微斜,一副不怒而威的上位者姿態,和葉無辰所見過的水雲瀾真的是一模一樣。但他,才是南皇宗真正的宗主——水雲天。
「這個驚人的巧合,帶給了你一個巨大的災難,你可曾恨過這個天作的巧合?」葉無辰嘆道。
水雲天卻是灑然一笑,道:「因為我與水雲瀾那畜生出奇的相像,他們便利用此點設下了一個完美的毒計。但縱然沒有這驚人的巧合,他們也同樣會選擇別的方法,避之不過。而……我的祖上無數代一直苦尋聖主,千萬年亦沒有結果,我卻有幸在有生之年得見南皇之劍與聖主真姿,縱然受此再大的苦難也是上天對我的恩賜。」
「哈哈哈哈。」葉無辰一陣大笑,讚歎道:「如此胸懷,不愧是真正的南皇宗主。」
水雲天搖了搖,意味深遠的說道:「和聖主相比,我還是差的遠了,能被南皇之劍認主者……」
水雲天話未說完,卻見葉無辰忽然轉過身去,凝眉看向了上空,一直平靜的臉上露出了無比的沉重之色,一直伏在他懷中的瞳心也猛然抬起,雙瞳之中驟射駭人的黑芒。
水雲天知道他們必定發現了什麼,頓時收聲,凝神感知著周圍。
此刻,南皇宗的上空,忽然來了一個不速之客。他的到來,讓依然沒有從天罰之女的陰影中走出來的南皇宗上下全部謹慎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