葵隆基淡然一笑,那笑意不知是解脫還是悽然。
「因為一來你不是本帝的敵人,二來,你也是個一心為民的好皇帝,本帝沒有加害你的理由。如今北帝已滅,安插在你身邊的勢力眼線也全部被拔除,本帝還可以保證再也不會有北帝宗的人來威脅你。不過,可不要忘記當初答應本帝的事。」邪帝冷淡的說道。
「呵呵,朕自然不會忘記。三日之後,朕自會起兵直取大風國,相信足以讓大風國措手不及,亂上一陣子。至少,也能緩和天龍之危。」葵隆基正色道。
「還有呢?」邪帝不為所動,冷然問道。
葵隆基神色一黯,嘆聲道:「三年之後,朕自然如你所願。」
「哈哈哈哈!」一直背對著他的邪帝狂笑一聲,轉過身來,兩道目光直刺他的眼睛:「本帝知道你心有不甘,卻因為無力抗拒而無奈妥協……不過,本帝自然有讓你心甘情願的方法。你葵隆基無子無女,兄弟姐妹也連遭北帝宗毒手,你成為最後一個葵姓之人。不過,你可曾想過收一可以繼承你皇位的義子。」
葵隆基:「……?」
邪帝目光一側,對著大門方向說道:「子心,進來吧。」
緊閉的門被推開,一個七八歲大小的稚齡男孩走了進來,他的年紀很小,但目光卻出奇的深邃,神態更是呈現著一種與年齡完全不符的平靜安和,他就是炎氏一族中的天才少年——炎子心。
「主人。」炎子心來到葉無辰身邊,抬起頭來,清脆的喊道。
邪帝衝他微微一笑,對目光有些恍惚的葵隆基道:「他叫邪子心,是我邪宗同一代中的天才少年,本帝暫且把他留在這裡……你放心,本帝不會逼你,你且與他相處一月,一月之後是否收他為子並傳位於他,一切由你自己決定……到時,就算你要昭告天下說他是你流落民間的親生兒子也未嘗不可,本帝自會將一切都準備的天衣無縫。」
邪帝言盡,在白光之中消失而去。葵水國皇室早在很久之前就在北帝宗的控制之下,接連三代皇帝都是北帝宗的傀儡。而到了這一代,葵水國君雖然依舊是葵姓,但也只剩下最後的一個葵姓之人。也因此,從來沒有人見葵水國君笑過。三年前葵水國主動向大風國示好,亦是北帝宗的操控,否則,葵水國又怎會不明白唇亡齒寒的道理。
面對北帝宗的強大,葵水國君無力抗拒與掙扎,只能一代代的隱忍,朝中的勢力,連他也分不清到底哪些是北帝宗安插而下。
葵隆基不是個蠢人,在一年前遇到邪帝后,他們之間做了一個交易,這個交易的內容是邪帝幫其完全脫離北帝宗的掌控,而下一代的葵水君王必須是邪帝安排的人——雖然這無疑是驅走豺狼又引來猛虎,但他毅然還是選擇了邪帝,因為他們這麼多年對北帝宗的恨,還有忍無可忍。
顯然,今天他已經知道,他當初做了一個極為明智的選擇。北帝宗居然真的在他手裡灰飛煙滅,他所憎恨的北帝之主先敗於他手中,然後在爆炸中灰飛煙滅。而此時,邪帝依然沒有在逼他。
葵隆基開始認真的打量這個少年,如此小的年紀,又是邪宗的人,從他那雙稚嫩的眼睛裡,他看到了靈動與睿智,他無法否認,在看到他第一眼時,他就開始被他所征服,他忽然明白邪帝的信心從哪裡而來。
只要葵水國民永世安康,君王是誰,姓什麼真的重要嗎?如果,他能成為一代明君,又有邪宗這無法撼動的強大靠山,葵水國又何須懼怕什麼敵人……這真的是一個艱難的選擇嗎?
幾日之後,葵水國忽然毫無預兆的發兵北上,氣勢洶洶,直取大風國,大風國聽聞訊息後齊齊大驚,但因當初葵水國的示好,大風國南方防守薄弱,大部分調往東方,因此在葵水軍的猛攻之下防線告破,大風國連夜調兵,方才在十幾日後穩住局勢,而就在葵水動兵後的不足一週,沉默的滄瀾國忽然調兵南下,直攻大風國北方,大風國再次像二十多年前那般遭遇三面夾攻。訊息傳來,天龍國上下舉國歡騰,那亡國陰影所帶來的重壓在朝夕間淡去了大半。
二十多年前,三國的共同努力擊退大風國的入侵,今時今朝,又為何不可?天龍國原本的巨大壓力來自葵水國的倒向大風,如今,這最大的危機之源已經忽然消失。於是,原本該呈現一邊倒的局勢在不足一月的時間內達到了短暫的穩定。
大風國的兵力從集中攻擊到分散三方,但大風國畢竟是大風國,絕不可小覷。南與北處在長時間的僵持,戰爭的聚焦點依然是天龍國的邊關。
時間匆匆而走,秋季過後,寒冬緩緩而至。冰冷的空氣並沒有驅走不斷碰撞的戰火,天龍國與大風國頻頻交戰,兵力,依舊是大風國佔有著絕對的優勢。但一次又一次的碰撞,大風國軍卻無法再侵入天龍國半分,反而被步步逼退。在這數月的戰爭之中,天龍國彷彿一直有一雙眼睛在天上窺視著大風軍的動向,一次次埋伏不成反遭埋伏,偷襲不成反遭偷襲。最讓大風國叫苦和驚懼的是,天龍國軍總是在致力於焚燒他們的糧草,每次的屯糧地點總是被他們猶如神助般找到,然後以能瞬間引起小範圍火灼的火毒子焚燒。雖然每次會葬送近百敢死小隊的兵士性命,但燒掉糧草便如斷了敵軍的精神支柱,大風國軍的洶洶氣勢也因此而一衰再衰,氣勢衰落,戰力必降,交戰總是敗多勝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