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葉怒葉威面前,她話音之中不但沒有她平時刻意帶起的威嚴,就連「孤」這種女性上位者的自稱都棄之不用,而是用「我」。她登上皇位,只為葉無辰。在葉無辰的家人面前,她更希望同樣是他們的家人,而不是一個女皇。
忽然出現……
這樣的四個字,換做以往,就算是女皇親口說出,他們大半也會當成天方夜譚,而今,他們已經是不得不信了。否則,又怎麼解釋龍凰兒忽然現身於天風城中。而邪帝的出現,不也是憑空忽然出現嗎?
一瞬千里,這樣的奇聞,竟然真的存在。還是出現在他們本該最最熟悉的親人身上。
「……那,如果我們要回家的話,是不是可以一下子就回去了呢?」諸葛小羽笑聲說道,看著身前無比高貴的龍凰兒,她開始有些心下惴惴。而這種情緒,也是從她知道邪帝就是葉無辰的時候就開始產生。那是一種趨向於自慚形穢,又不是自慚形穢的感覺。她讓自己爬的很高很高,為了當年的誓言,也為能配得上他。而今天,她知道了他的另一個身份……一個嚇死人的身份。那樣的身份,或許只有女皇這樣的尊貴之人才有資格配得上,而她自己……無驚人之貌,無驚天之才……她與他的距離,相差的實在太遠,遙不可及。
「呵,小羽要是現在想回家的話,要不要我馬上帶你回去呢?」
這是一個不屬於他們之中任何人的聲音,聲音來自身後,讓原本行走的幾人同時停住了腳步,齊齊回頭。
葉無辰不知何時出現在了他們的身後,傲然而立,白衣勝雪,溫文爾雅,笑若清風。這樣的他不是邪帝,而是他們所熟知的葉無辰。
「你……」猝不及防的諸葛小羽一下子愣住,眼睛瞪的很大很大。
「辰兒。」葉怒輕然一笑,這是一個蘊含著太多意味的笑,其中沒有振奮,沒有激動,沒有欣慰或者責怪,有的僅僅是滿足……邪帝的傳說中,他不是一個單純的好人,也不是一個單純的惡人,殘忍好殺之名卻是無人質疑。世人眼中的邪帝做過好事,也做過惡事。而葉怒在用眼神告訴他,無論他做過什麼,好也好,壞也好,微不足道也好,驚天動地也好,他能成為邪帝,已是他今生最大的滿足,縱然馬上死去,也已是無憾。
葉威同樣向他微一點頭,沒有說話,萬千言語盡在眼神之中。西征之前最後見他之前,他還躺在床上,身體是人所共知的孱弱,沒想到再見之時,竟是恍如迷夢。世人如何評價也好,但誰都無法否認的是,他已可稱得上是千古第一人,僅此殊榮,天辰歷史之上,將永遠會記得他的名字,還有他們葉家之名。
「無辰哥哥!」龍凰兒一聲輕呼,匆匆幾步,快要貼到他的身體時才忽然在興奮中憶起自己的身份和這裡的場合,連忙硬生生停住腳步,有些怯怯不安的站在那裡。葉無辰哈哈笑道:「凰兒,之前不是還高喊夫君的麼,現在又不願意喊了?」
龍凰兒螓首低垂,羞態畢現,美豔絕倫不可方物。此時的她又哪有女皇的姿態,嬌嬌柔柔的輕聲道:「夫君。」
「這才乖嘛。」葉無辰拉起她的手,他從來不會將她當成一個女皇,也不會讓她當太久這個皇帝,只會把她當成早已屬於自己的凰兒。牽著龍凰兒的手走到葉怒和葉威面前,他微笑道:「下月初便是我和凰兒還有柔柔的大婚,還望爺爺和父親能早些歸家。」
王文姝已經開始讓人操辦一切,也已派人千里傳訊給葉怒葉威,不過這小段的時間,王文姝的傳書根本還來不及到。葉怒和葉威乍聽之下,都小愣了一下,而龍凰兒卻已在羞喜中垂下頭去,不敢看身前的兩位長輩。
「這……會不會有些不妥……」葉威猶猶豫豫的說道,葉無辰話中的意思,分明是花水柔與身為女皇的龍凰兒同一天嫁他。數女同日同嫁一夫的情形倒也不鮮見,但這二女中的一方,可是堂堂的天龍國皇帝啊!
「哈哈哈哈!好!好!」葉怒卻是哈哈大笑起來:「辰兒,你真是給了爺爺一個又一個的驚喜啊。你和女皇陛下的大婚……哦?不對不對,是你和凰兒的大婚,我們當爺爺和父親的又怎麼可能不到。」
葉威的表情也馬上舒展,面帶微笑,不再多說什麼。他忽然想到,以葉無辰現在所擁有的一切,這個世上又有什麼規則能束縛的了他。他現在已經成為一個可以肆意更改天辰大陸規則的人,他想做什麼,都沒有什麼力量有能力,與膽量去幹涉。
「不過,」葉怒話音一轉,目光瞥了一下神色有些暗淡的諸葛小羽一眼,眯著老眼說道:「爺爺倒是還給你定下了一門親事。來,小羽,到你葉爺爺這邊來。」
諸葛小羽扭扭捏捏的來到葉怒身邊,先是紅著臉垂首,然後忽然又心一橫,猛的抬頭,一臉盛氣的與葉無辰對視,其中,倒是頗有些挑釁的意味。
「小羽也早到了嫁人的年齡,我戎馬半生,從未服過誰,卻是對這個小妮子贊服有加。這樣的女娃子,怎麼都不能便宜了別家,小羽也是對你情根深種,既然如此,我就做主了,最遲明年,你就必須把小羽給我娶進葉家之門。」
小羽嘴唇越撅越高,還在一個葉怒看不到的角度裡偷偷向葉無辰揮了揮小拳頭,彷彿在說:看吧看吧,看你還敢不娶我,就是你是邪帝,也不能不聽爺爺的話。
諸葛小羽依舊是諸葛小羽,葉無辰莞爾,連忙應聲道:「爺爺的吩咐,我定當遵從。」他又微笑道:「就算沒有爺爺的撮合,我也一定會將小羽娶進家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