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死就走吧。往前走,必死。」他發出冰冷的聲音,「必死」兩字從他口中說出時,他依然是面無表情,沒有任何的感情動盪。他,早已淡漠了生死,生命之中只剩下該做和不該做。
楚驚天的心「咯噔」了一下,一把抓住了冷崖的手臂,低喝道:「你要做什麼?」
冷崖充耳不聞,向前邁進了一步。
楚驚天拉著他的那隻手鬆開,眉頭沉下,狠狠咬牙道:「我是怕死,因為我還沒活夠,我還沒找到劍道的最高境界,我還要替死去的黑熊照顧父母……但如果讓我眼睜睜的看你去送死,我還不如馬上就死在這裡!」
冷崖腳步停滯,眼睛慢慢的閉上,又緩緩睜開:「我必須去。」
「那我,也必須去!」楚驚天笑了起來,站到了他的身邊,凌然不懼的看著已經對他們產生警覺的神衛。能守在禁天門,他們都一個比一個強大。但楚驚天和冷崖的實力早已今非昔比,在天辰大陸,他們已經是絕對的無敵,即使是在神之大陸,他們也是站在頂峰……趨近於八神將與八神王的存在。神衛的氣息,沒有帶給他絲毫的壓迫感。
楚驚天的聲音沒有一絲的勉強,反而是不容改變的堅定,他語氣緩下,輕嘆道:「至少,你要告訴我一個理由。」
冷崖的破風刃從袖子中劃出,被他握在了手裡,低沉的說道:「主人身邊的凝雪和瞳心……會死。」他說出了一半的緣由,也是楚驚天能聽明白的那一半緣由。
楚驚天身體一僵,臉色驟然陰了下來,咬牙道:「這下就是你拉著我……我也要去送死!」
神殿!這不是皇宮,不是南皇宗與北帝宗……而是神的地盤上的最強之地,匯聚的是神之大陸最強的神!闖入,除了死,基本不會有第二個後果。但那絲渺茫的希望,還有對所關心之人那最無瑕的執著讓他們可以淡漠自己的生死。楚驚天的理由沒有冷崖那麼複雜,一個凝雪就夠了……他和瞳心沒有多深的感情,但凝雪,那個甜甜的叫他「大牛哥哥」的女孩,那個被葉無辰視若生命的女孩,他一直都視若自己最親的妹妹……
「不要白死……」冷崖低沉出聲:「找到她們……如果救不了她們,就把其中一個殺死!」
「什麼?」拳頭握緊的楚驚天一個激靈,一個震驚的看著冷崖,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如果不殺凝雪……就殺死瞳心,只要殺死其中一個人,另一個也不會死,災難也不會發生。否則,兩個都會死,一切都將——萬劫不復!!」
楚驚天呆在了那裡,神經和意識亂成了一團。幾乎是第一次,他聽冷崖一次說出這麼多話來。也極少見他露出如此決絕的神情。殺一個,可以保全另一個,並阻止未知的災難,如不殺……兩個都會死,災難會發生……
為什麼?他不知道……他只知道,冷崖從來都不會騙他,更不會做不該做的事。
但讓他殺掉葉無辰生命裡最重要的兩個人,他做夢都不曾想過,也永遠不會有這樣的意識,相反的,如果誰要傷害她們,他就是不顧命也會去阻止……殺掉她們其中一個,他怎麼可能下的去手。
「下不了手的話,就由我來……保護我……我們可以死,但不能白死!」
神將有多強,神王有多可怕,聖將有多麼恐怖,楚驚天不知道,但有著沙羅記憶的他知道的清清楚楚。前方是一條無限接近於必死的道路,如果他現在扭頭就走,那麼誰也不會傷害他,他來自沙羅的魔氣如不是刻意釋放,在他人之氣息的遮掩下誰也發現不了。但即將所發生的一切關係到整個魔族的未來,如果他棄之不顧,那他就不是冷崖。相對來說,凝雪與瞳心的生死對他來說只是次要,他死忠於葉無辰,對其他人感情都是同樣的淺薄淡漠。所以,他不會有第二個選擇。現在的他或許有了擊敗神將神王的可能,但絕不可能是聖將的對手,闖入……以最快的速度闖入,殺死凝雪或者瞳心,這是他唯一所能做的選擇,也是唯一的希望。殺了其中一個,神界將不可能只去喚醒一個玄神,否則整個神之大陸都有可能受到滅頂之災,也就保全了另一個人……如果不這麼做,兩個人都會死,魔之大陸將面臨可怕災難。
壞人,由他來做,若能成功,他會以自己的一切向葉無辰贖罪。
而楚驚天在意的是凝雪和瞳心的安危。他們兩個都別無選擇。
黃昏之前……時間一秒秒的臨近,每一秒都可能關係著一個天大的結局,根本連一秒都耽誤不得,連考慮的時間都已經沒有,冷崖將破風刃指向了那已經警惕起來的神衛,沉聲道:「上吧!」
嗖!
一道漆黑的光芒閃過,冷崖那忽然爆發的速度已經快到不足以用風馳電掣來形容。遠處的神衛——任意一個到了天辰大陸都能肆意橫行的禁天門守衛,也只能看到眼前一道黑光劃過,耳邊響起了什麼東西被割裂的聲音……那是他們的喉嚨被破風刃給一瞬切開。
神亦是人,喉嚨同樣是他們的要害。
和冷崖相處了那麼長的時間,楚驚天足以明瞭他的每一個動作和眼神所要表達的含義,在冷崖聲音落下之時,他也同樣衝向前去,速度也僅僅比冷崖稍慢了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