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尚沒有下馬車,而是吩咐一聲,車伕立刻揮鞭策馬,加快了馬車速度,在百姓的夾道歡送下奮蹄疾奔,很快就消失在官道上。
喬府。
管家匆匆奔進內院書房,對喬玄道:「老爺,周大人走了!」
喬玄嘆息一聲,揮揮手,待管家退下後,才喟然對一旁的蔡邕道:「走了也好,周元憬有輔國之才,卻在皖縣做了八年縣令,天子昏昧,才不上舉,實乃禍亂之兆啊!」
蔡邕道:「公祖何不上書朝廷,勸諫天子任用賢能,以息民怨。」
喬玄索然道:「若是天子能納忠言,吾又豈會辭官歸鄉。如今朝廷官以財捐,周尚被朝廷罷官回舒縣,若是來個捐官所得的縣令,苦的還是皖縣數萬百姓吶。」
蔡邕也嘆息一聲,默然不語。
喬玄又道:「周堅此子吾這些年觀之,本以為其頗有武略才幹,日後必成大器,不想竟是附權之輩,為求仕官,居然攀附權閹,吾閱人無數,到是看走眼了。」
蔡邕卻愁眉苦臉地道:「此子才思敏捷,又有過人武勇,本有大好前途,不想如今卻誤入歧途,只是琰兒對其頗有情意,這可如何是好。」
喬玄面露笑容,道:「琰兒聰穎好學,文才出眾,是得擇一佳婿,方是良配。」
蔡邕忙客氣幾句,眼裡的贊同卻流露了出來。
冬十二月,寒風肆虐,霜降中原。
周堅剛剛視察完安置的上萬流民,又馬不停蹄地趕往下一處鄉亭。
今天的冬天格外冷,前幾天下了一場大雪,許多貧苦百姓和安置的流民屋舍漏風,缺衣少物,已經有人凍死在凜冽的寒風之中。
更嚴重的是,秋上中原地區大悍,許多地方秋糧顆粒無收,糧食嚴重短缺。
許多百姓連自家的口糧都不夠,還要給朝廷繳納沉重的賦稅,幾乎快沒有了活路。
其實朝廷的賦稅並不重,漢末吏治腐敗,百姓之所以負擔沉重,是因為中間有地主豪強的無度盤剝,真正上交給朝廷的賦稅,其實並沒有多少。
好在周堅早有準備,早在初夏,就安排人從周邊各郡縣收購了數萬斛小麥。
周堅憐憫窮苦百姓,接連半月奔東走西,安排官府救濟百姓流民。
不過,萬斛小麥並不足以讓上萬流民和數以千計的窮苦百姓度過這個寒冷的冬天。
西屯鄉,陽安亭。
周堅帶著典韋、陳方、蔣欽及縣丞成康、縣尉王全七八名縣府吏從,行色匆匆地趕到亭舍時,亭長聞報連忙匆匆迎了出來,大禮參拜,「下吏參見大人。」
周堅跳下馬,隨手將韁繩甩到身邊的小吏手中,大步流星地進了亭舍,問道:「亭裡缺糧的百姓有多少戶,合多少口,需要多少糧食衣物?」
亭長忙答道:「回大人,亭裡缺糧的有六十戶,合兩百五十六口。」
周堅問成康,「要多少糧食能渡過這個冬天?」
成康飛快地計算了下,答道:「至少需二十五斛小麥。」
周堅一揮手,「那就儘快安排分發糧食。」
成康忙領命,「下官遵命。」
周堅隨即又掠了亭長一眼,眼神十分嚴厲,「若是敢剋扣一粒糧食,定不輕饒。」
亭長額頭就有些冒汗,十天前幾個亭長在給百姓分發糧食時就曾按慣例雁過拔毛,結果全部被打入了牢房,現在還生不如此,各鄉亭早有所聞,知道縣令大人要來真的,哪裡還敢拿前途開玩笑,忙道:「大人放心,下吏定將全部糧食分發到缺糧百姓手中。」
周堅也不廢話,吩咐幾句,轉身上馬就走。
剛剛出了亭舍,迎面一騎飛奔而來,竟是一名隨從。
隨從身披裘襖,風霜滿面,策馬奔到近前,始勒住戰馬,瞅了一眼跟在周堅身邊的成康和王全等人一眼,嘴唇動了動,話沒說出來,
周堅立時會意,吩咐成康等大小官吏,「你們先走,本官等會趕上。」
成康等人不敢多問,連忙打馬離開。
隨從等成康等人走遠,才忙稟道:「公子,新軍已經全部召集到一起。」
周堅頓時精神一振,當即道:「去看看。」
早在半年前,一千新兵就已經全部募齊,全是三十歲以下的漢子,由二十隨從各領五十人分開進行特訓,此番將五十隊新兵召集起來,卻是要進行戰陣訓練。
黃巾起義爆發的具體時間記不得了,但想來已經不遠。
接下來幾個月,則是要重點訓練一千新兵的戰陣合擊訓練,使之真正成軍。
軍隊才是實力的根本,新兵的訓練是周堅的頭等大事,為此他甚至不惜血本,再三吩咐胡三加快打磨兵器鎧甲的速度,務必要將一千新軍全部都裝備上鐵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