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三抓抓腦袋,一臉為難地道:「大人有所不知,打磨鐵甲需要大量的匠人,以現有的鐵匠每天最多隻能打磨五套。」
周堅擺擺手,「想辦法,只要能在明年天春前打磨好一千五百套鐵甲,給你記大功一件。」
胡三知道大人從來只看結果,不喜歡屬下老將困難掛在嘴邊,就不再說,忙答應一聲,心裡卻在不停地琢磨,去哪裡再招募些鐵匠,儘快完成任務。
廬江,舒縣。
吳氏和周尚的數名妻妾各自牽著子女,來給周尚請安。
歲除大節,難得一家團聚地日子。
周尚的數名妻妾和子女都換了裝新,喜氣洋洋的,唯獨不見韓氏。
後院一間廂房。
韓氏獨坐窗前,神色憂鬱,愁眉不展。
門外腳步聲響起,丫鬟推門而入,將一封書信遞給韓氏,又將一個大大的包裹放在韓氏面前,喜上眉梢道:「夫人,公子派人送來了書信,還有一件虎皮裘襖。」
「哦,堅兒來信了?」
韓氏急忙取出信箋,迫不及待地看了起來。
至於身前大大地包裹,則是壓根沒放在心上。
並不是很長的一封家書,韓氏卻足足看了小半個時辰,面色時喜時憂,似乎書信之中有什麼東西牽動著她的心神,久久始收好信箋,心裡暗暗嘆息一聲。
丫鬟察言觀色,忙將包裹開啟,取出一件精美的虎皮裘襖,抖開了給韓氏看,「聽說這件虎皮裘襖是公子於春上親自入山獵殺了一頭猛虎,命人將虎皮製成了一件裘襖,送來給夫人禦寒的,可見公子時時時都記掛著夫人吶!」
韓氏接過虎皮裘襖翻看了下,一絲喜悅掠上眉梢。
虎皮裘襖雖好,卻遠不及兒子的一份心意令她高興。
丫鬟又從包裹中取出金銀玉器若干,說道:「這些錢貨也是公子一併譴人送來的。」
韓氏掃了一眼,對這些財貨到是不甚在意,點點頭,就讓丫鬟收了起來。
前堂大廳。
周尚剛剛抱過已經會奶聲奶氣叫父親的幼女周香,管家周良忽然疾步奔了進來。
周良奔至周尚身後,附聲低語了幾句,周尚霍然臉色大變。
「當真?」
周尚猛地起身問道,臉色十分難看。
周良忙點頭道:「四爺府上管家就在外面。」
「走。」
周尚忙將幼女周香放下,起身大步就往外走。
周良神情凝重,亦步亦趨地跟在後面,出府揚長而去。
吳氏等數名妻妾和七八名子女則臉臉相覷,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夜深了,周異府上一片愁雲慘淡。
周異乃故太尉周景從子,曾任洛陽令,光和五年因病辭官,回舒縣故里養病。
剛剛入冬時曾害了一場大病,原以為應該能挺過這個冬天,不料卻在歲除之夜突然就倒下了,只是放不下子嗣,吊著一口氣,怎也要見三兄周尚一面。
周景有四子,長子周崇繼承了爵位安陽鄉侯,目前任清河國相。
次日周忠在朝為官,三子周尚、四子周異皆為從子。
周異病危,兩個兄長或在朝為官,或出仕地方,都不在廬江,唯有託孤於三兄周尚。
周尚匆匆趕到周異府上時,周異已經咳血數升,氣若游絲,只是死死吊著一口氣,不願就此撒手人寰,數名妻妾及獨子周瑜皆哭倒在地。
「兄長,兄長吶!」
周異死死抓著周尚的手,氣若游絲地道:「弟,不久為人世,唯有瑜兒年幼,不足以頂門立戶,今託於兄長,還望兄長代為管教,則弟可再無掛慮。」
周尚神色黯然,道:「仲偉放心,瑜兒自有為兄照料。」
周異了卻最後一件心事,長長吐出口氣,眸子裡神彩隨即淡去,緩緩磕上了雙眼。
「老爺,老爺吶!」
數名妻妾膝行上前,幾欲哭昏過去。
不到十歲的周瑜也哭的聲音嘶啞,痛不欲生。
周尚嘆了口氣,當即叫來府上管家,為周異安排喪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