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堅問道:「你的兩百九江弟兄傷亡如何?」
蔣欽目露黯然之色,道:「戰死三人,重傷不能再戰的兩人。」
周堅眼裡掠過一絲痛惜,兩百水賊都是精銳,不但裝備精良,而且對他忠心耿耿,這才一場攻城戰下來,就折損了五人,等到黃巾之亂徹底靜靖,還不知道能剩下幾人。
長社的黃巾叛軍不多,戰況也並不是很慘烈。
潁川、南陽、陳國等地的黃巾合共不下數十萬,可以想象,以後的惡戰必定不少,一場場惡戰下來,傷亡必定不小。
周堅喟然道,「戰死的弟兄找到屍體好生安葬,重傷不能再戰的等平定黃巾叛軍,多發銀錢,賜給田產,娶上幾個老婆,安穩過日子吧!」
「多謝將軍。」
蔣欽虎目中流露出感激,自去安排。
兩水水賊都是跟了他數年的老兄弟,情誼堪比手足,周堅能如此厚而待之,豈能不教他感激萬分,就算將來全部戰死沙場,也算值了。
蔣欽和兩百水賊都是血性漢子,對於他來說死並不可怕,並鍵看死的有沒有價值。
對於這些掙扎在社會最底層的血性漢子來說,有時或許僅僅只是一句關心的話,只要他們覺的有價值,就會為你拋頭顱、灑熱血。
周堅如此厚待部眾,剩下的水賊雖然不會表達,但心裡卻都暖暖的。
城南校場。
高臺上,皇甫嵩甲胃在身,按劍而立,眾將校分列兩旁,肅容而立。
五千餘面有菜色,衣不蔽體的黃巾俘虜被押了下來,有老人,也有媳婦小孩。這些黃巾賊一個個臉色灰敗,眼神絕望,有的神情木然,大多數則流露出了濃濃的恐懼。
「押上來。」
皇甫嵩把手一揮,一千名刀斧手立刻將五百名黃巾俘虜押了上來。剛剛經歷過戰火洗禮的兵卒們個個殺氣騰騰,手中的斬馬刀已經高高揚起。
「斬。」
皇甫嵩面無表情,把手一揮,沉聲喝道,似乎這些俘虜在他眼裡並不是五百條活生生的性命,而是五百可有可無的螻蟻,毫無半點心軟。
「且慢。」
眼看刀斧刀斧手就要將五百俘虜斬殺,周堅再也忍不住,大喝一聲,連忙出列向皇甫嵩進言道:「將軍,這些黃巾亂民都是大漢百姓,不如只誅其首惡即可。」
曹操也忙出列勸道:「末將亦贊同周將軍之見,這些亂民雖罪不容恕,但終究也是我大漢百姓,若盡數斬之,恐有傷天和啊!望將軍三思。」
皇甫嵩沉聲道:「不必多言,若不將這些亂臣賊子盡數斬絕,朝廷無以立威,連造反大罪都不殺頭,則天下百姓必定爭相效仿,朝廷大軍如何還能平定太平道之亂。」
周堅和曹操默然不語,皇甫嵩說的沒錯,但那可是五千多條人命啊!
「斬!」
皇甫嵩沉聲下令,一千名劊子手立刻高舉馬刀齊齊斬下,熱血飛灑,五百頭顱落地。
周堅和曹操對視一眼,兩人誰也沒想到對方會出來勸阻,到是升起幾分知己之感,知道皇甫嵩決心已定,怕是勸不住,只好退了回去。
很快,五千餘俘虜被盡數斬首,校場上血光沖天,橫屍遍地。
半個時辰後,中軍大帳。
皇甫嵩高踞案後,堂下十數員將校甲胃在身,分列兩旁。
此番一戰而破長社,擊滅黃巾叛軍近萬,首戰告捷,軍功自然少不了,也就難怪這些渴望建功立業的將領們眉宇間的喜色怎麼也掩飾不住。
只要討平了黃巾叛軍,想必升官自不在話下。
皇甫嵩淡淡地掃了一下堂下諸將,發現帳下諸將多神情愉悅,不由只有曹操和周堅二將臉色淡然,不由暗忖,此二將到是可造之才,寵辱不驚,不以微功而喜,假以時日,未必就不能成為一名良將,相形之下,其餘諸將未免遜色許多,最多也就是個校尉之才。
皇甫嵩環視諸將,道:「此番擊破長社叛軍,周堅所部率先奪占城門,當記首功。戰功可先行記下,待討平黃巾之亂,班師回京後再上奏天子論功行賞。」
周堅急拱手道:「多謝將軍。」
皇甫又道:「其餘諸將也皆有戰功,可先記下,待班師回朝後一併論功行賞。」
「得令。」
副官連忙開聲應命,記錄戰功這麼重要的事情,自然要由副官親自去做。
皇甫嵩這才臉色一沉,喝問道:「淳于瓊何在?」
「末將在。」
淳于瓊連忙出列立於帳中,臉色還有些發白,目光閃躲,不敢看皇甫嵩。
這廝在長社城破後,才回到軍中,只是皇甫嵩忙於安排軍務,一直沒時間理他。淳于瓊也知道皇甫嵩斷不會輕饒了自己,因此早就心中惴惴。
至於這幾天為何會經常腹痛,卻是怎麼也搞不明白,只能自嘆倒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