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臉上這才帶了笑,很欣慰地笑:「很好。」又摸了摸我的頭髮,「快去睡。」
然後就在我木睽睽下,愜意地轉身回了自己的房間。
我扶著門框發了一會兒楞,他。。。。。是故意的吧。。。。從送那麼雷人的紙片到這午夜兇鈴,他哪是追我?壓根就是整我!!
每天一束花,半個小時一個電話,有事沒事在我面前瞎晃盪。
貌似我傳授給他的死命追我大法就是這個樣子,我仔細想了又想,跟律師琢磨案例似地摳字眼,最終把目光投放到最後一句上。
歧義!太有歧義了!按著這句話,難保我什麼時候一抬頭就看到她一張臉!
加上宋子言那匪夷所思的行動力和意志,我深深恐慌。
上廁所的時候先踩三次電才敢進去,晚上睡覺還在門後頂了兩
章椅子,椅子上還放了一盆水,就怕我哪個不注意,冷不防地久看見
他在我身邊浮現。好好住在自己家裡,我卻比防賊都艱苦。
不得不說,我的確是自作自受。
可是樹爭皮人爭氣,沒臺階我還是得端著。
就這麼端了好幾天,偏偏跟他抬頭不見低頭見,我就一直神經緊
繃著,感覺那弦都快崩斷了,老媽的發小李阿姨一個電話打過來救
我於水火之中。
她女兒要嫁人了,要我去做伴娘,老媽是一送客。
也就是說,有整整一天的時間,我不用再對著那張臉,我頓時心
花怒放,比新娘子都高興。那一天就起了大早趕去李阿姨家裡,陪新
娘去盤頭化妝。這不去不知道,一去嚇得何止是一跳。頭上戴朵花五
十。臉上鋪層水五十,一對假睫毛五十,連雙新娘子的手套都要兩百
。我的表情從驚訝,愕然,憤怒到最後完全頹廢了下來,老媽在身後
低聲斥責:」別人大喜的日子,你怎麼擺了張哭喪臉?」
我懨懨把頭靠在她肩上,喃喃:」老媽,恐怕你得養我一輩子
了。」
她後怕:「我年紀大了,你別嚇我。」
我哀哀哭泣:「本來我就不好找,現在化個妝都這麼燒錢,就更
沒人這麼花錢娶我了。」
老媽溫柔撫摸我頭頂,」放心,只要你能把自己推銷出去,化妝
費我出。」
我抓住機會趕緊站直,「喏,你說的啊!」
老媽和藹地看著我的眼睛,語氣很煽情:」誰讓我是你媽呢。」我
正要再度投入她懷裡,就聽到她嘀咕:」反正羊毛出在羊身上,我今
天回去繼續撥。」
新娘很快就化好了妝,站起來羞怯緊張地看著我們,那一襲白
紗襯著粉雕精磨的小臉,的確漂亮。我們的確是真心地交口稱讚,他
才稍稍緩解了一些緊張,我們一起出了影樓回到她家裡等。大約九
點多的時候在一陣鞭炮聲中,新郎來了,在一陣起鬨聲中進了門。新
郎長得並不出色,可是那一身新郎禮服襯著滿臉又是羞澀又是驕傲
甜蜜的笑,怎麼看都動人。又是一陣推託,最後新娘還是被他抱了起
來,一直抱進了喜車。
小小繞了一週就到了飯店,千篇一律的結婚典禮,可是看到新
人泣不成聲地向父母感恩的時候,還是忍不住眼角有些溼潤,再看
老媽,她轉頭看著典禮臺,雖然假裝淡定投入,但是掩不住細紋的眼
角映著天花板上的燈光,也是格外地亮。
我迅速轉過了頭,不願讓她看見我在看她。女兒到了這個年紀
又是這樣的場合,我們心裡多少都有些彆扭,因著親情太濃反而生了一些隔閡,如同貼心小棉襖裡多了一層隱形的小背心,保暖依舊,卻不能再無話不談,全然的赤(百度)裸相見。
那對新人拜完了父母主婚人,那禮儀還給了那兩人一人發了一個小紅本本。
我感嘆:「嘖嘖,一張紅紙就把自己給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