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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動什麼別動感情(三)(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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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吃了飯,上牌桌切磋。

雷遠小贏幾把,有次還攔了小物件的清一色。

小姑娘不幹了,說:「牌品見人品,三個人裡就大叔你最沒意思了,」她指了指許可道,「學學這位,要整就整大的,小的人不屑玩,一看就知道是做大事的。這位……」她又指著陸程禹,「出牌乾淨利落,一點也不脫離帶水,記憶力又好,鐵定是個喜歡算牌的主……」

雷遠無所謂:「小和也是和,積少成多嘛。」

許可卻說:「別看人年紀小,還有些見地的。」

雷遠罵了他一句:「表揚你就是有見地了?」

那姑娘見陸程禹不說話,只管看牌,就託著腮幫子一個勁瞧他:「這位哥哥呀,是不是外科醫生都像你這樣氣質又冷長得又帥呀?」

陸程禹放了一張牌出去:「比我冷的很多比我帥的沒有。」

雷遠又罵一句:「長得越帥越是庸醫。」話音才落,就聽家裡的電話一個勁兒的響,雷遠跑過去一看來電顯示,表情有些得瑟,遠遠地衝著陸許二人比劃了個口型,約莫是「關穎」兩個字,接著就在那兒小聲接了。

陸程禹這會兒才想起要給塗苒去個電話,先前只說不過去吃飯,卻沒說上哪兒睡覺,單身久了,也沒跟人交代行蹤的習慣。他起身從外衣口袋裡掏出手機,上面有兩個未接來電,手機靜音,一直也沒發現。

他看了下時間,仍是撥回去,那邊很快接起,塗苒一嗓子困頓疲沓,也沒問他在哪兒,「喂」一聲後便不說話。

陸程禹直接道:「今天有些晚了,我就不過去了,明天一早還要上班。」

塗苒說:「那邊的房子收拾好了,你早點休息,別折騰得太晚,」她頓一頓,想說什麼,卻沒說出口。

陸程禹想了想:「你以後搬過來,上班還挺遠。」塗苒沒做聲,他又說:「你要是想搬,我週末過去幫你,這幾天事兒多。」

「嗯。」

兩人都沉默一小會兒,又同時開口:「晚了,早點休息。」

陸程禹掛了電話,再看時間確實晚了,勉強摸完兩圈麻將告辭,眾人皆散。

他回到新住所,開了燈,一眼又瞧見桌上的相框。上次過來收拾,那兒還擱著一隻碗和三根點過的紙菸,現在被人換成了小香爐,爐子裡上了三炷香,香已燃盡。

陸程禹看了幾頁專業書練了會兒啞鈴後,才去沖澡睡覺。浴室欄杆上搭著簇新浴巾,衣櫥裡的衣物已分門別類安放妥當,床頭的檯燈有人給重新換了燈泡,床上被褥乾淨齊整。他適才喝了酒,現在躺床上有些兒上頭,酒意騰起來,在身體裡點起一股子燥熱,似睡非睡裡想:管她願不願,就應該直接招來做了再說。

如果有人問他對於婚姻和另一半的期盼,陸程禹大抵一時半會是答不上來的,待到經過一定思索之後說出的答案,十之八九純屬書面化的扯淡。

不是沒認真想過諸如此類的人生大計,偶爾感性起來,也會翻翻舊賬,然而想得越多越覺索然無味,感情再深厚也會為俗事反目,雖兒女成雙,終究一個另起新灶,一個鬱鬱而終,人性和生命一樣脆弱。久了,對於婚姻這種關係,他談不上有所期盼,也不是毫無念想,只覺得剛剛就好,杯裡的茶水不用注入太滿,路旁的高樹也勿需太過剛強。柔韌不足,剛強易折。

連日來,陸程禹如意料之中忙碌,這種忙碌使生活有了滋味,有人把激情賦予愛情之後的婚姻或者婚姻以外的愛情,有人帶著激情投入工作就像賭徒沉迷於賭場。

大醫院,男外科醫生的歲月總是在多姿多彩之間流逝,既有上手術時的刺激和挑戰,也有救回人命的成就感,當然還有形形□□的醫患糾紛,年輕漂亮的小護士、踏實幹練的女醫生、說話嬌嗲女藥代。塗苒也是她們中的一員,只是那會兒,她可一點不拿喬,有事說事,直來直去,性子也還爽利。

最近陸程禹覺得,自打他回國,她就有些吊著自己,雖然持證上崗,夫妻生活反倒可遇不可求。

當然這些事兒他也沒工夫計較,每天忙得腳不沾地,等到下班的時候,外面的路燈早亮了。

以前讀書,他便認定收穫和耕耘成正比,如今工作,更加肯定這條硬道理,付出努力以後,得心應手的感覺尤為暢快。

特別是外科這種地方,如果沒機會上手術,對年輕醫生來講是件糟糕的事情,即使風險大,過程漫長而勞累,手術來了,人人都搶著做。

矛盾的工作性質產生別具一格的吸引力,促使他的內心始終流淌著激昂的情緒,陸程禹看見李初夏的時候,仍然沉浸在這種情緒裡無法自拔,這是回國以來,兩人第一次邂逅。

住院部的電梯裡有些空曠,陸程禹一進來,李初夏就覺得心裡某個角落被塞滿了,即使他安靜的站在那裡,神色尋常言語簡短。

兩人同窗多年,卻只相互點頭打了聲招呼,然後誰也沒說話。

接下來的幾分鐘看似短暫又很漫長。

周遭的牆面像鏡子,李初夏注意到他穿了淺藍色襯衣,領帶搭配得很好,男性的沉穩幹練之中,多了從容不迫的書卷氣質。

她以前就覺得,身材高大的人,穿板型正式的襯衣一定好看。但是那會兒還是學生沒那個閒心,後來他回覆單身,想必也缺少每日熨燙衣物的耐心。因而在她的印象裡,他一向不怎麼穿襯衣,可是人總會改變,不知不覺就變了。

陸程禹心情不錯,人在心情好的時候思維會更加活躍。他抬頭看看前方跳動的數字,視線劃過鏡子裡的李初夏的臉,她總是習慣性的微笑,嘴角輕輕上揚,若有似無。以前喜歡上她,也許緣於驚鴻一瞥,那麼多人的操場上只看見了她,那個女孩兒,笑起來眉眼彎彎,明亮端莊,很是難忘。

不過愛笑的人也多半愛哭,大抵逃不脫較為豐富的情緒波動。

塗苒也愛笑,只是也不見她哭過……是了,陸程禹忽然想起來,她以前做不出題會哭,考試分數不高也哭,眼淚早哭完了,這人一旦變起來,當刮目相看。

電梯「叮」地一聲響,陸程禹稍微遲疑,便邁開步伐走了出去。

李初夏習慣性地落在後面,以前是跟在後面,稍稍落下一點。

那時的他習慣拖著她的手往前走,她是典型的慢性子做什麼都慢吞吞,他外表沉穩內裡卻急躁脾氣,急性子的人往往主意大,一旦下定決心就無迴旋餘地,很多時候她沒法明白他的想法,卻能輕易被他左右。

李初夏望著那背影漸遠,不覺有些兒感嘆,人總是難以擺脫習慣,現在,她已經習慣在遠處安靜地看著他。

李初夏跟散步一樣走回家,從醫院側門出去拐個彎,沒多久到了,近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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