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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計劃趕不上變化(一)(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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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付錢,手機鈴匆忙響起,接了,王偉荔在那邊急吼吼地說:「你快過來,你弟回來了。」

塗苒一聽,心說這是好事啊,怎麼這語調又像是著急上火一樣。沒等她開口,王荔已經噼裡啪啦講了一堆,原來是隔壁鄰居到網咖去堵逃學的孫子,正好王偉荔買了菜回家撞見了,一時熱心就幫著進去找人,沒找著別人家孫子倒看見了自己的兒子,叼了根菸坐在角落裡打遊戲。

王偉荔先喜後驚,再一細看塗巒那打扮,沒半分像歸國學子的氣質,心裡就範嘀咕了,想把兒子揪回家細問,塗巒卻笑嘻嘻道:「媽,乖啊,等我做完這個任務就跟您回去……對了,你們現在住幾號樓來著?」

王偉荔見周圍都是十幾歲面黃肌瘦雙眼無神的少年,唯有自己兒子年長些,卻是一樣的頹廢神色,心裡一急,不由分說,拉下老臉把那小子揪回家,到家也問不出名堂,人家該吃吃,該睡睡,王偉荔沒辦法,心急火燎給女兒去了個電話。

塗苒聽完,心下感覺不好,一事趕一事,過日子就沒個消停的時候,頭痛得很。

她渾身不得勁,但該管的還得管,索性家也不回直接奔孃家去,好在陸程禹晚上值班,也不需要做飯。

到了孃家,塗巒正在房裡矇頭大睡,王偉荔心疼兒子,就小聲和塗苒嘮叨。塗苒不管這些,走進去拍她弟的臉,硬是把他鬧醒了。

塗苒擰著他的耳朵問:「說,到底怎麼回事兒?」

她弟揉著眼打呵欠:「能怎麼回事兒,讀完了就回來咯。」

塗苒伸手過去:「畢業證呢?拿給我看。」

她弟奮力一拍床:「你們這些人怎麼回事呢,和全國人民一起歧視海歸是吧,我一回來,你們個個像審犯人一樣。」

塗苒冷笑:「嚷什麼嚷,你還有理了,我可不像媽那麼好糊弄,你別是書沒讀完就跑回來了吧,乖乖把畢業證給我,不然我可真審你了,」說完把檯燈扭過來對著他的臉。

她弟也笑,翻白眼道:「塗苒,你知道這叫什麼嗎?嫉妒,你從小就嫉妒我,就想從我身上挖掘些不好的事兒出來,去媽那裡討好邀功,想讓她多看你一眼是吧?」

塗苒也不氣:「管你怎麼說,我只看畢業證,媽也只想看畢業證。」

她弟見激將法沒用,翻了個身又睡:「畢業證還沒發,我讓他們過幾天用快遞寄過來。」

塗苒戳戳他的背:「別蒙我,也別想著跑。我讓媽這幾天哪也別去,就在家看著你,幾時你的畢業證到了,幾時放你出門。」

又等了十多天,連個快遞的影兒也沒有。

再問,塗巒只是支吾,對找工作的事也不上心,成天在家跟混吃等死一樣。

塗苒心裡也有了些底,不動聲色,把那小子單獨叫出去吃飯,點了些酒菜,兩人邊吃邊聊,越說越親近。

不多時她弟喝得有些高了,欲言又止,塗苒安慰他:「你有什麼煩心事儘管說出來,我就你這麼一個弟弟,我不幫你幫誰去?」

塗巒聽了,不說話,只顧趴桌上喝酒。

塗苒問:「你是不是不想讀書了?」

他仍是不做聲。

塗苒試探道:「你在那邊是不是遇到什麼事了?談戀愛了?」

塗巒聽了這話,一時用手遮住眼,竟低低得哭出聲來,斷斷續續道:「老姐,我沒錢,人都笑我,那些人要麼富二代要麼官二代,只有我是靠自己打工。後來遇到她,原以為她和別人不一樣,誰知道她也一樣勢利。」

塗苒憋了半天的怒氣登時冒出來,揚手就扇了他一耳光:「瞧你這熊樣,沒出息!」說完起身要走。

塗巒被打得有些發懵,只一把拉住她:「姐,你去哪兒?千萬別和媽說,她要知道非跳樓不可。」

塗苒罵他:「滾一邊去,你都多大了,還是男人嗎,我要有你這樣的兒子一早就跳樓了,眼不見心不煩。就憑你這熊樣哪個女的會看上你,人沒看上你是對的,看上你一輩子還不得跟著喝西北風,受人白眼?真沒出息!」說著甩開他的手,直接結賬走人。

塗苒出了門又擔心他喝得太醉回不了家,就在小酒館門口踱步,一時也不知該如何是好,太陽穴突突地亂跳,心想:這孩子從小到大給寵壞了,還沒長大呢,經不起挫折,不如就讓他在街上做幾天流浪漢,餓他幾天,給個教訓,先戒了這怨天尤人的毛病。

不多時塗巒踉蹌著從裡面出來,她又不忍心,仍是叫了計程車,把他塞進去,自己也跟著坐回家。

一路上,塗苒問他讀書的事兒,他不愛多說,倒是問起那女人的事情,話才多起來,說那女的比他大個四五歲,也是過去讀書的,在讀博。兩人之間有感覺,表白,被拒絕,理由是他年紀小什麼也沒有,不適合云云。

塗巒說,那一瞬他彷彿失去精神支柱。

塗苒又好氣又好笑:「那女的也二十七八了,要是和你一樣天真,那才是沒得救,笑都被人笑死。不是她勢利,是你太天真。」

絮絮叨叨和他談了很多,無非是鼓勁他,要他堅強振作,希望他能完成學業。該說的話已經說完,也不知這渾小子能聽進去多少。

這些日子,塗苒除上下班、買菜做飯,就顧著回孃家給人做思想工作,天天疲於奔命。

偶有一天早上醒來,忽然想起那天的事兒,又想到最近小腹常常漲痛,月事又遲遲不來,趕緊起床找出驗孕棒,惴惴不安的用了,按說明書上的時間候著,心也跟著撲通撲通直跳。

一會兒揀起來,飛快地掃一眼,並沒發現異樣。

她有些不甘心,接連看了幾遍,才看清旁邊多了淡淡的一條線,檢視說明,提示為「弱陽」。

她心裡沒底,就給陸程禹打電話,也不知該報喜還是報憂,正猶豫的當口,電話被人接起,那邊的男人問:「什麼事?」

他的聲音匆忙而冷清,塗苒心裡的急切霎時被降溫大半,頓時沒了溝通的興致。

陸程禹見她不吭聲,就說:「塗苒,我現在很忙。」

她「哦」了一聲:「那你忙吧。」

掛機鍵尚未按下,那邊就傳來「嘟嘟」的訊號短音,一聲接著一聲,刺耳的,沉悶的,不斷敲擊著耳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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