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斜陽照耀。
陸程禹正站在沙發前低頭瞧她,身後是絢麗依舊的落日餘暉,他揹著光,塗苒看不清他臉上的神情。
兩人幾乎同時開口,陸程禹說:「醒了?睡覺也不蓋著點,小心著涼。」
塗苒問:「怎麼這麼早就回了?」
陸程禹說:「不早了,快六點了。」
塗苒頓了頓,又問:「感冒好些了?」
「嗯,在家呆了幾天,今天才上班,」他想了想,「還是有點咳嗽,本來打算明天過去看你。」
塗苒「哦」了一聲,看看牆上的掛鐘,看看窗外的天,看看桌上的青花瓷魚缸,才道:「工作太忙,就不要兩頭跑了,疲勞累積著很容易生病。」
陸程禹在木頭茶几上坐下:「不是,在醫院裡傳染上的。要不你搬回來住?但是離你上班的地方確實挺遠的,開車過去我又不放心,所以還是我兩邊跑跑,也就這大半年的。」
塗苒站起身,趿著拖鞋去洗手間整理頭髮:「打電話就行了,用不著兩邊跑。你下班跑去那邊,我還得多做一個人的飯。」
陸程禹那裡幾件換洗衣服跟過去,側頭又看見廚房的案板上放著煮好的餃子,衣服也沒放下,走進去拿起筷子就吃了幾個,問她:「你做的?」
塗苒不答,只說:「還有一些在冰箱裡冷凍著,你以後下班回來可以吃,別老吃泡麵了。」
陸程禹點點頭,評價:「餡的味道淡了點,菜多肉少,餃子個兒也小了點,煮的稍微過了些……」
塗苒扭頭瞪他:「你吃幾個了,我在裡面下了毒,你再嘮叨一個字,馬上就會掛了。」
陸程禹笑笑,仍是大口的吃,不做聲了。
塗苒拿了包去開門,就見身後的人走過來按住她的手:「去哪兒呀?說幾句就生氣了。」
塗苒說:「讓開,我回家去。」
陸程禹握著她的手往她肚子上輕輕碰了碰:「你害我說了這麼多字,就不怕它變成遺腹子?」
塗苒想踹他沒踹著,又聽他說:「別走吧。」
她心裡順著這三個字波動了三下,抬眼看向他,卻又留意錯開他的目光,最後只好淡然的注視著他的鼻樑。
陸程禹說:「老爺子叫我們晚上一定過去吃飯,你來了正好,不然我還得過去接你。」
「哦,」塗苒輕輕揮開他的手,「你還得洗澡是吧?那你快點,我不想太晚回去。」
陸老爺子在六合宴訂的包房,約好六點半。陸程禹慢悠悠的,沖涼,刮鬍子,換衣服,臨走前又吃了幾個餃子,兩人晃盪到近七點才到。去的時候只有兩老的和陸程程坐在寬敞的包間裡。老爺子朝著陸程禹笑:「多大的架子啊,我這個當爹的想叫你出來吃頓飯還得餓著肚子等。」
陸程禹回他:「餓了就先吃,等什麼。」
孫慧國笑眯眯的看著陸家長子:「要等的要等的,我們知道你忙,也是難得才有機會聚一聚。」平日裡,若是塗苒單獨去陸家,孫慧國哪會有這樣好眼色,吃飯招待這樣的事她是從來不會管的,頂多和這掛名兒媳點頭打個招呼就閃人,要麼閒暇下來擠兌塗苒幾句。塗苒或者懶得理,或者反駁回去,又讓她氣得跳腳,轉身就去老爺子跟前告狀。陸老爺子笑,你不先說人家,人家又怎麼會說你。
現下,孫慧國倒是一反往常的彆扭,和顏悅色的望著這對年輕夫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