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傍晚,她讓工廠工人早早地放工回家蒸饃。千溪村這一天家家一直忙到半夜。
晚渝家的饃早就蒸好了,家裡沒有主事的男丁,晚渝就讓張伯和大娘主持。傳說灶王爺二十五要上天向玉皇大帝進行年終總結,彙報家主一年的功過。再加上晚渝曾說過她是廚神的弟子。張伯他們對今年的送灶活動相當重視。大娘把草料拌上黃豆端過來,嘴裡唸唸有詞,「馬兒吃了有勁跑。」又端上饃和飴糖,準備好竹條紅紙。張伯帶著家裡大小焚香點燭,「灶王爺,家主這一年的表現你都看在眼裡,她是廚神的弟子。你一定要在玉皇面前說好話,明年繼續保佑她。」然後點著紅燭,點燃紅紙竹條,帶著大家跪下祈禱。夏荷、天成幾人態度尤其認真,寧老頭純粹過來湊熱鬧,他壓根不信這一套。要不是夏荷、秋月、天成、大娘包括蘇楊氏他們輪番過來教育拜託,他才不會老實了。張伯帶著大夥給灶王爺磕頭跪拜後儀式就結束了。
晚上吃豬血和下水,米飯饅頭,大夥吃得滿嘴流油,誰叫家裡這些東西多了。吃完飯,晚渝讓長工們各自帶些饅頭和滷好的下水回去,孫家他們感激地收下回去了。
第二日,工廠、田地繼續開工,趕豬殺豬也繼續,一天無話。
「謝謝你,蘇公子。託你的福,這兩天我殺豬賺了一兩多銀子。這些肉是我的一點心意,請你收下。」到了晚上,榮殺豬帶著兒子登門道謝,帶來四五斤肥肉。
「不用,你是憑本事拿錢的。要說謝,我還得謝你了。是你解決大夥的難題。」晚渝連忙搖手拒收。
榮殺豬見晚渝一個勁拒絕,不像是客氣,拘束的不知怎麼辦才好。
「你要是真的想謝我,當下幫我個忙。」
榮屠夫大喜,「你儘管說。」
「家裡還要殺七八頭豬,麻煩你明天還得跑一遭。」
「行,明天我一早就過來,不耽誤你。」榮屠夫當即答應下來,和兒子歡歡喜喜地回去了。
天剛亮,榮屠夫帶著他的兒子就過來了。老地點一陣忙活,到了中午八頭豬就收拾完了。晚渝留他父子吃了中飯。
下午,她讓天成通知廠裡的工人,一家分了二斤豬肉,將工人們喜得不知怎麼辦才好,就是榮殺豬的都很羨慕,哪家東家能有如此大手筆,蘇公子真是一個大好人呀。
到了二十八,工廠只上半天班,孩子也只上半天學,大棚裡的蔬菜等晚上才能結束。
傍晚,地裡的活也忙活完了。工廠裡的工人,家裡長工都聚集在大廳裡領工錢。
秋月、夏荷、天成坐在椅子上,面前放著長桌子。「今年大夥辛苦了。店鋪剛走上正軌,我也沒有多餘的銀子,你們每人的工錢不變。每人分外多給五十文算廠裡的福利,孩子也有。到地裡做工的是體力活,每人再多加十文。明日,你們每家派一個壯力到地裡割二斤韭菜、二斤青菜、一斤芹菜、半斤辣椒。後天每家拿些碗過來裝些豬血過去。」
等晚渝宣佈完,場上的人都沸騰了,今年每家的年過的太好了。人多的人家就是工錢、利錢就得有好幾兩銀子了。精貴的蔬菜也吃上了,連肉都不用買,天上的日子呀。每個人看向晚渝的目光都帶著感激之情恨不得將自己的心也留給她。
「家裡的日子變好了。但是大夥不要忘記這好日子是誰給的。或許等過些日子,有人眼紅許以重金收買有些人。我也不怕告訴大夥,人家能買了你就能賣了你,重金也得有命花不是?」周大娘威嚴地環顧了大家。
家裡少年姑娘們站在後面示威似的看著場中的村民。
「你放心東家,我們不是那忘恩負義之人。」
「誰敢出賣村子,我們就和他拼了。」孩子也狠,大半年來的思想教育很有成效。
「對,就是爹孃也不行。」一個娃子說,他的小夥伴紛紛贊同。
「小子,你老爹是那種人嗎?」他的老爹黑著臉說。
「這是比方。」小娃子絲毫不讓,大夥都笑了。孩子說的對,誰敢過來破壞現在的幸福誰就是千溪村共同的敵人。
「孩子說得好,誰也不能做出出賣的事情來,現在村裡人都過上好日子,大家都得記著是誰給的。誰敢做出下流的事,這村子就別待了。」老族長也表明態度,現在村裡多好,人人有事幹,家家生活紅火。往年要過年,誰家不是哀聲嘆氣的,哪有錢過。
大夥保證後,有條不紊地領了東西,孩子們不但拿了錢,每人還得了一朵絹花和手鍊,他們正個小臉都笑成了一朵花。現在千溪村孩子每個的小臉都是紅撲撲的,穿得也很乾淨,又練了武習了字,有禮貌著了,哪像鄉下的窮孩子。
等村裡人散後,晚渝又包了許多點心給族長和里正,這兩個老傢伙嘴都咧到耳後去了,歡歡喜喜地回家邀功去了。
「我這錢也沒用,放在你這兒收著。」晚渝這才發現蘇老漢還留在院子裡。
他拿著錢故意裝作不在乎的樣子,把銀子重新遞過來。
「過年了,用這些錢買些酒,做些新衣服。用不用是你的事,這是你該得的。」晚渝知道他是擔心家裡銀子不夠,也裝作不在意的樣子。
蘇老漢拿著銀子的手僵了一下,然後氣呼呼地走了。
「這個老頭,公子為他好還不領情。」夏荷對著他的背影做了一個鬼臉。大夥都被她逗樂了。
「怎麼樣,我將那些娃娃教的不錯吧?」玉流景從樓上下來,面色得意。
「這是你的工錢,和工人一樣。肉菜就算了,你在家裡反正要吃。」晚渝順手從桌上拿起銀子給了他。
玉流景的笑容僵在臉上,本來準備討幾句表揚的,這事鬧的他好像過來討銀子,還真把他當下人了。是可忍孰不可忍,剛要發飆,抬頭見千機鶴皮笑肉不笑地望著他,他硬生生將脾氣壓下,笑眯眯地接過了。
讓敵人生氣的最高境界就是敵氣我不氣,敵跳我在笑。想看笑話沒門,看我怎麼治你,這個傢伙在千機鶴毒發時沒少折磨他。
二十九了,村裡家家戶戶才忙著打掃、漿洗,好歹家裡才忙過來。月心帶著一批人忙著處理下水,晚渝則帶著黃衣他們在果園那邊忙著做燻肉。「晚渝,肉燻出來好吃嗎?」寧路眼巴巴地望著火架上的肉,就差流口水了。
「做出來你就知道了。」晚渝跟他玩神秘。忽然想起什麼,她帶著天青、天問和天成跑到山洞的儲藏室。一開啟一個洞口的門,裡面就傳來一股酒香,「真香。」天問忍不住嗅了嗅鼻子神情陶醉。
「那當然,這些葡萄酒和各種果酒也該能喝了。要不是到年了,我差點把它們忘了。」晚渝抱起一罈聞了聞,即使壇口封了,酒香還是散發了一些出來。
幾人一人抱了一罈出來,「給你。」晚渝走到寧路那兒遞給他一罈葡萄酒。寧路本來精神都集中在燻肉上,也沒注意晚渝給他的是什麼。等聞到酒香頓時跳了起來,趕忙開啟了封口,頓時酒香散發在院子裡,聞到的人都忍不住深吸了口氣。
連在樓上下棋的玉流景和高木都聞香下來。晚渝也給了兩人一人一罈,他們迫不及待吸了一口,好酒呀,他們抱著酒罈就不放手了。
「這酒初喝好喝,很溫和,可是後勁很大,你們還是悠著點吧。」晚渝好心提醒他們。幾人聽了連喝好幾口才把罈子抱回去了。
下午,青州店裡和京城店裡的流字輩人手也都回來了,家裡頓時熱鬧起來,好在現在人人都會做飯,廚房也不太擁擠。
村裡人帶著碗到了果園院子裡,每家都領到了一大碗的豬血和一大碗的各種滷下水。各種下水的香氣在滿村飄。
村裡只有鮑氏一家沒有領到,氣得他們一家在家裡偷偷罵了晚渝一天。朱氏家裡得了好處,自是眉開眼笑,下午去領東西,她自告奮勇要去,卻被家裡人攔住了。放了她去還不知要捅多大簍子了,就是她兩個孩子都不讓她去。家裡日子好不容易好過些,可不能再讓她破壞了。晚渝對她可是防備的緊,別人家都養了雞和蘑菇,只有自家沒有,還不是她害得,可沒辦法,誰叫她是自家老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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