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機鶴絲毫沒有受到晚渝到來的影響,繼續嚴格地督促孩子紮好馬步。
看來這階段的訓練已經有了效果,這些孩子體質明顯好了許多,當然這也與這兒飲食好有關。扎馬步時,他們的腿不再發抖了,這是很大的進步。
晚渝什麼話也沒有說,帶著夏荷秋月離開回主院那邊。
「公子,寧老頭總是愛偷懶。哪天讓肖師父過來治治他。」夏荷撐著手中的竹筏不平地說。
「秋月,你怎麼看?」晚渝將問題拋給沉穩的秋月。
「寧師父雖然看起來不正經,會偷懶。可是他很嚴格的,訓練效果很好。讓學得好的孩子教落後的孩子,讓學得好的人得到了鞏固,落後的得到激勵。」秋月分析起來,一條一條的很有道理。
「你觀察的不錯,我們不是在他的訓練下得到成長的嗎?他訓練的孩子未必就比千機鶴差。如果談刺殺、偷襲,可能千機鶴更勝些。但是論起武功,寧老頭訓練出的人未必就差。他們都很負責,只是用的方法不同而已。」晚渝非常瞭解這兩個人。寧老頭、高木剛來時可能只是抱著玩玩的態度,對他們一開始也是敷衍對待。可是當她告訴他們九宮格後,這兩個人發生很大改變,是真將這兒當做了家。在那以後對他們的訓練才開始認真起來,月字輩的孩子現在哪一個不是多才多藝,武功了得。
回到院子裡已經天色很晚了,晚渝吃完飯洗漱一番,又打坐練功一會兒才睡下。
次日,她練完功帶著夏荷秋月習慣性到大棚、田地巡查一番就往回走。大棚裡的蔬菜交給蘇大壯管理,現在每天他負責找人收割再讓人送進城裡。地裡的棉花已經按照要求種下去了,這些棉苗剛剛露出小芽,碧綠水嫩很是喜人。
果樹的花朵正開得旺,引來的蜜蜂時時飛舞在其中勤勞地採蜜,村裡人已經習慣了這些小東西的存在了。不時從各家傳來雞叫狗吠的聲音,晚渝很喜歡這樣的生活,或許當年陶淵明追求的就是這樣的生活吧。她要將這兒努力打造成理想中的那個世外桃源。
工廠各個車間也有負責人,姚氏、李氏負責的是家紡車間的質量把關,胖嬸負責的是絹花和手鍊的驗收,而桃氏雖然嘴碎,但是得了教訓後變得沉穩許多。她做事又利索,所以手套鞋墊情趣內衣就交給了她。兩個伯母平時負責總的排程,她倆正努力學習文字、算術了。這一年來進步很大,晚渝讓夏荷秋月、月白、天成一個月查一次帳。
城裡的生意也是一個月查一次,基本上交給張伯、天成他們,自己則當了甩手掌櫃的了。
接近午時工人下工,晚渝坐下翻了翻賬本,覺得還不錯。統計表格一目瞭然很明晰。這時村裡忽然傳來鑼鼓聲和噼裡啪啦的鞭炮聲。一般來說,村裡發生喜事,村民都會先過來打聲關照,來請晚渝和蘇老爹過去捧場。這是誰家遇到喜事,這麼喧鬧呢?
還沒等晚渝找人問了,夏荷就風風火火地衝進來,差點撞了晚渝的身上。
「你呀,就不能慢些,差點讓公子受傷了。」秋月搖著頭細聲責備她。
夏荷不好意思地紅了臉,「我會注意的,不過公子,發生大事了。大爺中舉了,老爺、太太已經過去了。村裡很多人都去瞧熱鬧了。」
晚渝看她八卦的樣子有些好笑,不過大伯中舉,自己這個小侄女是應該過去看看的。否則的話,爺爺奶奶夾在中間就會難過的。「先過去看看吧。」晚渝放下手中的賬本。
八卦的夏荷見自己的陰謀得逞,立刻拉著晚渝往外跑,秋月搖著頭也跟著出去了。
到了大伯家院外就見到很多人圍著,人來人往的。很多還不是本村的人,村裡人見晚渝過來都主動給她讓道,還熱情地給她打招呼。
走進低矮的院子裡,晚渝見到爺爺奶奶臉色紅潤地坐在邊上。族長、里正也作陪。坐在正堂的正是剛中舉的大伯,他一臉意氣風發端坐在那兒,和他一起的晚渝也認識,原來是鎮上的師爺,上次打官司晚渝在大堂上見過他。
大伯神采飛揚,精神抖擻,面帶得意,兩個堂哥站在他的身後更是頭揚得高高的,不可一世的樣子。
「蘇舉人此次中舉,得了皇恩。相信以後前途無量。是你們千溪村的榮耀呀,當然也是我們縣的光榮。」師爺用拇指和食指順著八字鬍恭維地說。
「是呀,蘇舉人是我們村第一個中舉的人,的確為我們村掙得了無上的榮譽呀。」族長很欣慰,里正也在一旁附和著。
「你老人家教導的好呀。」偏左一個鄉紳說。
「這孩子自己也很努力。」蘇老爹掩飾不住臉上的笑容。
一時間,整個廳裡熱鬧非凡,你恭我敬的,氣氛融洽。
「喲,這不是晚渝嘛。現在見你大伯中舉要成官老爺,過來巴結了。以前不是看不起人家的嗎?」這個朱氏還真直白,「要我說呀,七十二行,商行最低賤了。怎麼能和官家比呢?偏偏有的人不識抬舉,有幾個臭錢就覺得自己了不得了。表姐你說是不是?」朱氏扯高氣揚,句句帶著諷刺,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中舉的是她了。
顧氏本來看不起她的,現在聽到她數落晚渝,打了晚渝的面子當然解氣,不過自己是要做官太太的人,不能讓人家瞧出小氣來。也就勉強招呼晚渝,「晚渝,過來了。家裡的商鋪多,事情也就多,還真難為你了。」這話透著關心,可也坐實了晚渝是商戶地位低下的事實。誰叫這個侄女發財也不分自己一杯羹的。現在家裡老爺有出息了,就想過來巴結,哪有這樣的好事?
夏荷秋月聽了,氣得剛想理論,晚渝輕輕地拉住了她們,她們才安靜下來。過來瞧熱鬧的村民不幹了,「商戶怎麼呢?誰不想過好日子,你家高貴,那別在東家做工呀。」
「從人家手裡拿錢,還敢放屁?死一邊去吧。」這話說的,也太那個了吧,不過解氣。夏荷秋月不厚道地笑了。
你一眼我一語的,說的朱氏臉紅一陣白一陣的,因為大家說的是實話,她無從反駁。顧氏在一旁臉也黑了,這些刁民盡然不給自家面子。
「又是你,你來幹什麼?商戶本來就低賤,還不讓說了不是?自己一個丫頭片子敢做不敢當,天天在外面鬼混,成了什麼體統?」天貴聞聲出來怒斥晚渝。
「今天是我爹大喜日子,我就不和你計較了。不過今後你還是收斂一些,不要做商戶了,不能丟了我爹的臉。」天富也幫腔。
「混賬!怎麼和妹妹說話的。」跟著出來的蘇老爹氣得手都在發抖。
「向晚渝道歉。」蘇楊氏也生氣,她抬頭心疼地看著自己的孫女。
「什麼?要我們向她道歉?商戶可是最下等的,我教訓她是為她好,你還要我道歉?」天貴一副見鬼的樣子。
「天貴、天富雖然語氣不好,可也是為她好。商戶本來地位就低下,她一個女孩子還拋頭露面做生意就更不好了。」新蘇舉人對自己爹孃處處偏袒晚渝也是很不滿。以前就罷了,以後自己要做官的人,這不是給自個的臉上抹黑嗎?
「商戶有什麼不好,村裡人能過上好日子可都是晚渝的功勞。」族長也不滿大郎的做法,出聲為晚渝抱不平。
「我們千溪村現在哪個村不羨慕呀?這都是晚渝帶來的。問問大夥,說晚渝不好大家讓不讓?」里正義憤填膺。
「就是。」
「誰說都不行。」
「東家最棒了。」……。
圍觀的人情緒都很激動,有的孩子都舉起小拳頭了,竟敢說晚渝不好,肥了膽子了吧。
場面有些失控,一年來對村民的思想教育可不是玩的。「商家有什麼不好,你吃的穿的哪一樣離開商家。有些人總是裝清高,一邊明明離不開這些商家,一邊還罵著人家。有本事吃喝拉撒就別依賴商家。我蘇晚渝在此發誓,總有一天,那些高官見到我們千溪村的招牌也要繞著走,給我們伏小低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