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上音樂戛然而止,青湖的動作也定格在收勢中,掌聲如雷。
「各位客人,下面就是為青湖姑娘叫價的時刻了。起價三千兩銀子,價高者得。」青湖眼神鉤心地望著下面,場上的客人更是熱血沸騰。
「四千。」一個胖子出價。
「五千。」一個老頭不讓。
……叫價聲彼此起伏,青湖紋絲不動地站在場中,心中卻充滿了悲哀。即使是花魁又能怎樣,一樣逃不脫這樣被人買賣的命運。
「公子,我們要出價嗎?」秋月皺著眉頭問,這價錢越來越高了。
「算了,我對這青湖姑娘不感興趣。倒是後面的琴師值得一見。」晚渝懶洋洋地端起茶杯。
「啊?」幾個丫頭有些吃驚,不是過來買舞娘的嗎?怎麼又改變主意了。反正自家公子有主意,幾個人樂得當看客。
最後,青湖的初夜賣到一萬兩,是個中年人富商所得,那個男人長得還算端正。夏荷他們見青湖那麼一個嬌滴滴的美貌女子像貨物被人買下,都感嘆地直搖頭,心中對她充滿了同情。
青湖上場謝了恩,這場戲也該結束了。
可是,後面忽然跑出一個披頭散髮的女子,一頭闖進大堂中,一手拿著半個碗片飛舞著。這突如其來的變故使場上客人一下受到了驚嚇。
因為女子後面還有一班打手拿著鞭子跟在後面了。
「你們不要過來。」女子拿著碗片飛舞,嘴裡發出的聲音尖銳而痛苦。
「不是讓你們看好她嗎?怎麼讓她溜出來了?你們都是廢物嗎?還不上去將她捆起來。」和善的老鴇此刻變成了修羅。
「你們過來的話,我就自己毀容。」女子見手中的碗片根本唬不住別人,頓時絕望了。她閉上眼睛狠狠心,準備將手中的碗片向自己臉上一劃。這一下下去,可真得毀容了,很夏荷幾人緊張起來,不忍心看下去了,想出手卻被晚渝無聲地制止住了。
這邊場上,可是還沒有等女子用力了,她手中的碗片已經被打手奪下了。
「給我狠狠地打,直到打到她屈服為止。」老鴇上前用尖尖的指甲狠狠地掐了她幾下,女子使勁向外掙扎想掙脫打手的禁錮,可雙方力量懸殊太大了,根本就不頂用。
「放開我,讓我死了算了。」女子抬起蒼白的臉,惡狠狠地盯著老鴇,那樣子像極了惡鬼。青湖站在一邊波瀾不驚,又是一個傻女子,這樣反抗有什麼用,這場上會有誰能憐惜你將你救下,無謂的放抗只是讓自己多受點苦罷了。
而場上的客人則看戲般注視著場上,沒有一個人說一句公道話,打手的鞭子毫不留情地抽打在女子的身上。
女子想咬舌自盡,可是打手手疾眼快一把將她的下頜拿下了。場上只有啪啪的鞭子聲和女子粗重的喘息聲,此外安靜極了。
「將人給我拉到後院去。」老鴇吩咐打手,「不要讓她鬧了客人的興致。」打手聽了抓住女子的頭髮就往後堂拖。
「公子,要不要救救她?」夏荷見了不忍心,開始求情了。
有人開口,其他的丫頭早就義憤填膺了,跟著也求起情來。
「到後院看看吧,要我救她。那也要看她有什麼本事?」晚渝自認自己不是救世主,今天這樣的事估計在哪個青樓都會出現的。
幾個人站起身下了樓,人數多自然醒目,而且他們是從樓上包間下來的。剛走下樓梯,老鴇就眼尖地迎了上來,笑嘻嘻地說,「青湖姑娘已經名花有主了,各位小公子還是選其他姑娘吧。我們……」
「我想看看剛才的那個姑娘。」晚渝打斷了她的喋喋不休。
「那個,那個還沒有調教好了,公子還是另選別人吧。」老鴇很驚訝晚渝的提議,她還是極力推薦別的姑娘,想令晚渝改變主意。
「我們只對剛才的姑娘感興趣。」晚渝再一次強調,盯著老鴇的眼睛。
「沒有聽到我家公子的話嗎?」月白在一旁冷冷地開口。
「這五兩銀子是帶路錢。」晚渝將銀子遞上,想早點解決問題。
「那好吧。」老鴇見他們執意,又不想放過這筆生意,立刻帶著他們到了後堂。
後堂女子已經被吊了起來,打手的鞭子正無情地抽打到她的身上。
「快將人放下了。」老鴇吆喝打手。女子就被放下了,她身上的衣服已經被抽的一條一條的,身上滲出的血水將這些布條染紅了。
見來了人,她死命地瞪著,眼中充滿了仇恨。
「瞪什麼瞪,好好伺候這些公子。」每天在青樓裡這樣的人見得太多了,老鴇早就麻木了。女子還是一動也沒有動。
老鴇見失了顏面,頓時生氣起來,又準備叫打手動刑。可是晚渝阻止了她。
「你想不想離開這裡?好好回答我的問題,如果符合我要的,我就帶你離開給你自由。」她的聲音乾淨溫和。
女子聽了不知不覺安心下來,她抬起頭看著眼前溫和的公子,心裡不知怎麼的一下湧起了希望,眼神也有精神了。
「你會什麼?我不是善人,我的身邊不要無用的人。」晚渝看著她的眼睛輕輕地說。
「我。」女子可能喊得太厲害了,喉嚨嘶啞,根本就出不來聲音。
「別急,先喝點水。」晚渝接過黃衣遞過的水轉送給她。女子接過仰起頭,一口氣喝光了。
「小女子擅長跳舞、唱歌,原先是歌舞坊中的一名歌姬,因為得罪了原主人被賣到了這裡。」女子並沒有說明因為何事得罪原主人的。
「如果你跟著我,不用你伺候人,不用賣身,你會忠於我嗎?」
「小女子願意為公子赴湯蹈火,如若背叛,死無葬身之地。」自由是這個姑娘當前最需要的,女子見自己命運有了轉機,立刻給晚渝跪下重重磕了頭。
「你先不急著磕頭,我來唱,你跟著跳試試。就那首膾炙人口的《水調歌頭》如何?」
「小女子願意一試。」女子驚喜地回答。
於是,她顧不得身上的傷勢和著晚渝輕聲唱的曲子開始跳躍、旋轉,飛舞起來。
一曲後,她的動作定格在收勢上。晚渝很滿意,這樣的舞姿比起那青湖其實要強上很多,眼前的人就是自己要找的人。
「不知這位姑娘的身價是多少?」晚渝轉向一旁驚呆的老鴇。
「這位姑娘的舞姿你也看到了,可比青湖還要好了。調教一些日子應該比青湖還要紅了。」老鴇言顧而其他,就是不提價錢。有了希望的女子眼神焦急地注視著場中的兩個人,她的命運可就掌握在這兩個人中了。
「可是,她的性子卻是很擰的,你能確保她聽話?」晚渝笑著問,老鴇一下矇住了。這個女子是她見過最擰的一個了,要不是攔地快,她真的能狠下心自己毀容了。這青樓裡來的女子開始都會鬧騰,也有的尋死尋活的,這都不怕。怕的就是這種性子的,那是決絕的。
「不如現在將人賣給我,這樣你好我好。」晚渝一點也不著急,她篤定老鴇最後會答應她的要求的。
果然老鴇躊躇了一陣,開始出價了,「三千兩銀子。」
「媽媽是不是搞錯了,青湖姑娘那是花魁,那要價也只不過是三千。」晚渝懶洋洋地說。
「這個姑娘以後絕對比青湖還強的,這個價錢不多。」老鴇有些心虛。
「以後的事誰知道了,再說有沒有以後還難說了。」晚渝意有所指。
「如果不能跟公子走,小女子就毀了這身皮囊。」女子斬釘截鐵地說。
「二百兩,再多我就不要了,媽媽還是自己留著吧。」晚渝果斷地說,不再打哈哈。
「這也太狠了,不行。」老鴇不同意。
聞言,晚渝抬腳就走,那邊的女子立刻將杯子摔碎,抓了一片在手中。
「好,二百就二百。」老鴇生怕女子性格剛烈真得毀了容,那連二兩銀子說不定都不值了。反正買來時只花了十幾兩銀子,這還是賺了不少了。
女子聽了,整個身子有所放鬆,可是沒有徹底放鬆警惕,手中的片她還是緊緊地抓在手中了。
老鴇讓人拿來女子的賣身契交給了晚渝,晚渝付了銀子,交接就完成了,女子見自己的命運一下改變了,立刻癱坐在地上。
夏荷秋月等人上前將她架起,月白將外衣脫下給她披上。晚渝也準備帶著人離開了。
「不知閣下要不要琴師?剛才聽聞公子的歌聲,洛喬佩服。」從門外進來一個少年,這少年五官清秀,身材挺拔,身穿白色長袍,腰上繫著同色系的腰帶,一塊白色的玉佩垂在身旁,懷裡抱著一把琴。
「那怎麼行,樓裡不少客人可是衝著你的琴聲來的?」一旁的老鴇急得脫口而出。
「你需要嗎?」男子固執地詢問。
「你的琴聲很美,但是我只用自己的人。你要來也行,那得賣身給我。」晚渝淡聲說,其實她還有些意外,夏荷他們也很吃驚地注視著眼前的男子,有些搞不清狀況。
「好,賣給你三年,這期間你不能將我買賣,或者是強迫我做不願意做的事。」男子就像和晚渝聊天一樣隨意。
「教我家人彈琴、習字不會是你不願意乾的吧?」晚渝問,要是那樣,還要他幹什麼,得問清楚才行。
「這個我願意幹。」
「他多少銀子?」晚渝轉身問老鴇。
可是老鴇欲哭無淚,這個琴師是自己找上門的,說好只在這兒彈琴,根本就沒有賣身好不好。現在要走了,也只是一句話的問題,她攔都沒有理由。
「我不是這兒的,想離開就能離開。」男子在前走了。
晚渝帶著人也緊跟著離開了,今天大豐收,想要的全找到了,心情很好。老鴇看著離去的人影一下子癱坐在椅子上,今天的生意真是虧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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