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子在山邊,到了深秋,天氣已經比較冷了。村裡不少人都穿上了夾襖,書院主樓的門窗已經安裝好了,課桌椅子也搬了進去。
晚渝站在教學樓裡的走廊向下看,整個書院幾乎都展現在眼前。遠處重重的青山重重疊疊,山上的各種樹隱隱約約,有著別樣的朦朧美。院子中於守誠帶著幾個長工正在翻土,那是準備來年美化用的。穿堂而過的小溪順著挖好的溝渠歡快地流過,相信等種花了花卉,這兒會更美。
「公子,人們都說十年寒窗苦,我看呀,咱們的書院這麼好,哪用苦呀?」夏荷秋月和一幫姑娘從各個樓層奔出來,很自豪地說。
晚渝想到自己在現代看過不少的書塾,比如安徽的宏村汪氏祠堂中書塾,別說是寒風呼嘯的冬天了,就是到了深秋,估計當時讀書的學子都能凍出病來,人坐在那裡,寒氣會從下面往上冒上來的,而祠堂書塾的前面卻是什麼擋頭都沒有的。所以,為了多方面原因,自己書院裡各個教室地面都鋪的是木板,這樣地板和地面就會有一定的空隙,冬天就不會太冷了,到了夏季也不會太熱,而且比較乾淨。在這雙雲國,不,就是整個大陸估計也是獨此一家了。
教室前面的牆上是一塊大黑板,這也是晚渝的傑作,完全是仿造現代的學校打造的。或許是骨子裡對現代的眷戀,她有意無意得總喜歡將現代的影子帶過來。期待著在自己的地盤上,有那麼一天或許就將這兒打造成當代的一角來了。
整個書院最出彩的地方就是藏書室了,晚渝對這個三層的藏書室非常滿意,整個裝修的風格並不完全是按照現代圖書館設計的,按照房間的樣子,裡面有些櫃子成半圓形結構,這樣騰出的地方多,又不會讓人有死氣沉沉的感覺。隔間就是可以閱讀的桌子,方便借閱的人。
還沒有什麼藏書進來,整個圖書館就顯得空蕩蕩的。
總覺得這裡還缺些什麼?晚渝望著空空的房子,一拍腦袋想到這裡缺少的是什麼。
「夏荷,找洛喬和玉流景過來。快些呀!」晚渝對著打掃的姑娘喊。
夏荷見她催得急,立刻放下手中的事,答應一聲就急匆匆出去找人了。
過了一會兒,兩個人就被夏荷找來了。
「有事嗎?」玉流景到這兒見她翹首期盼,就緊張地問。
「我琢磨著,這圖書館裡面應該寫一些條幅裝飾一下。你們兩人的字好,這不就請你們過來了嗎?」晚渝有些獻媚地說。
「就這事呀,交給我吧。」玉流景這兩天想清楚了,自己得好好守著這個遲鈍的小丫頭。她不開竅,自己就先下手為強,總有一天她會明白自己心思的。嘿嘿,反正小丫頭歲數不大,時間長著了,就耗著吧。
所以,這階段他又恢復到以前痞子的作風了,看的晚渝胸悶,那麼一個謫仙般的外形硬讓他給糟蹋了。
「請東家明示,不知寫什麼?」洛喬對比他就斯文了許多。
「我說,你們寫。」晚渝得意洋洋,自己的條幅也要獨一無二。
兩個美男鋪好紙,拿起筆蘸了墨就在那等著。
「書山有路勤為徑,學海無涯苦作舟。」玉流景一揮而就。「好聯。」
這句話放在圖書館裡正適合了。
「路漫漫其修遠兮,吾將上下而求索。」洛喬眼睛一亮,激動地看著她。
「怎麼,有問題嗎?」晚渝見他眼睛賊亮地望著自己,手中的筆卻一動也不動,就詫異地問。
「不是,只是覺得這句子太好了。」洛喬恢復常態,手中的筆龍走蛇舞,一幅清雅的字就展現在大家的眼前。
「海闊憑魚躍,天高任鳥飛。」
「紙上得來終覺淺,絕知此事要躬行。」……
晚渝越說越高興,每說一條,玉流景和洛喬就將其快速地寫下來,而每出來一條都讓大家耳目一新,大家也興奮起來。
最後,連「我撲在書上就像飢餓的人撲在麵包上。」這樣的名言都順出來了。
這樣少見的名言讓大家更是覺得新鮮。這時候,洛喬都不知道自己該怎麼形容眼前這個小姑娘了,這小嘴裡蹦出來的詞句那絕對是佳句名言,隨便一條拿出去那也夠驚人的了。自己到這裡還真沒有來錯了。
「你們兩人的字還真不賴。」晚渝滿意地望著手中風格迥異但是都是飄逸遒勁的大字。
「滿意就好。」玉流景壓根就不知道謙虛兩個字是怎麼寫的,那得瑟的表情是個人都能看出來。反觀,洛喬就低調許多,面對晚渝的讚揚只是微笑著聽著。
「裝飾好了,就剩下書的問題了,看來過幾天得到城裡的書肆中看看有沒有好書得買一些回來。不過,誰家的藏書能捐出來一點那就更好了。」誰叫這個時代稍好點的書都藏在一些官宦人家了。
「要不,先到人家借來看看再還回去?」玉流景不以為然地說。
「借?有那麼好借嗎?」晚渝不相信別人會心甘情願將書借出來。
「借也得借,不借也得借。」玉流景嗤之以鼻,借書還不是小菜一碟。神不知鬼不覺的,大不了抄完了再還回去唄,按他說,這書借出來就不該還那些小氣的人。
「你是說偷出來。」顯然晚渝也想到了,這個辦法也不是不可行,畢竟孔乙己老先生就曾今說過,竊書不算偷書。不過這是下下策,如果實在沒有好的法子的話,她就試試。
「還是先買書。」晚渝決定了,玉流景見她沒有否定自己的意見,很是得意,瞧兩個人想到了一塊,也算是心有靈犀一點通吧。
字幅表的事也交給了玉流景和洛喬兩個人,他們有段時間忙了。
接下來,晚渝特地進了青州,逛了各家書肆,將各種書籍每樣買了兩套回來,幾圈轉下來,就裝了一馬車的書回來了。
她買書和別人不一樣,很多人只是買和科考有關的書。而她這類書只買少數,像通史、雜技、筆談之類的雜書倒是很投她的眼緣。這類書一般人並不太喜歡,很多書上面都落滿了灰塵,看來很長時間都無人問津了。
各家書店的掌櫃見她專挑這樣的書買,都喜得合不攏嘴,總算將這些滯留品賣了。
回到書院,晚渝安排了上次買來的人中識字的兩個給書按現代的樣式貼上標籤。洛喬見這種方法有趣,主動加進來幫忙。晚渝樂得事情有人做,當然是同意了。
即使買了這些書相比較圖書館的承載量,這些書的量和種類還是遠遠不夠的。晚渝想到了自己回憶的,就讓秋月夏荷重新整理一下。
「公子,這些是你辛苦寫出來的,放進書院真有些捨不得。」秋月一邊整理一遍唸叨著。
「誰說要送到書院的?」晚渝拿著筆書寫回答。
「不送嗎?那留著。」秋月高興了。
「不是,就我那字送進去估計誰看了誰頭疼。」為了書寫更加快捷些,她早就改用鵝毛蘸墨汁寫了。
「美得他們,誰敢?這些書那幫小子早就惦記了,要是真放到書院,那還不被他們搶壞了。」夏荷整理這手中書稿,得意地說。很多傢伙讓她們走後門將書稿借給他們看了,可是都被他們拒絕了。這人都在羨慕嫉妒恨了,現在好事送到他們面前還不樂死了。
「你說,要是這幾本變成書到書肆去賣,會怎麼樣呢?」晚渝調皮地說。
「那書肆的門還不被擠破了!」秋月笑著接。
「外面的等著吧,先緊著自己的人看。」晚渝點了頭肯定一下自己的決定。
「還真得印成書?」夏荷吃驚地長大了嘴巴。一本書的成本那是很高的,只印了自己看?
「不是,我打算先印出十本出來,然後培訓一些口才好的作為說書的買個鋪子賣堅果、小點心之類的茶點,再加上說書的,肯定火。」晚渝搖頭晃腦,哪有一點女孩子的矜持。
「這主意好呀。這樣一來,家裡的生意又多了一項,山上的松子多著了,難怪你讓大家摘那麼多回來,感情早就考慮好了。」夏荷這個財迷見有銀子賺,當場眼睛就變成星星狀了。
「等一本書講完,咱們就開書再肆推出這些書。」步步深入,一點點吸引人才好了。
「太好了,到時候我也要去當個說書的過過癮。」小丫頭陷入對未來的期待。
「印書的成本很高,不如將這些書一次多印上一些留用了,家裡地方大,有地方放了。」秋月從成本考慮提出建議。
「放心好了,按照我的法子,成本就不會太高了,不過你的辦法也不錯。」晚渝笑眯眯的像只小狐狸。
「難不成還有好法子?」夏荷問。
「走,過去看看再說。」夏荷秋月見她又賣關子,氣得直跺腳。
三個人到了後院的書房找到了月白幾人,「上次你們寫得字呢」晚渝進屋就問。
「都在園子裡的書房裡了,現在要嗎?」月白輕聲說。
「將這些字按照這種方法刻成銅字或者膠泥字。」晚渝奔到書桌旁的書架上拿下幾張紙遞給了月白。
月白接過後認真地讀了起來,這是晚渝寫得活字印刷技術。讀完後,他驚詫地說不出話來了。這樣的主意太好了,印一本書就不用花很多時間和人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