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外面現在發生了什麼事,這場戲還得演下去的。所以,柳府的車輛並沒有停下來。但是演戲哭泣的女人也不知到哪裡去了。
一路上,柳府的人都寂靜無聲,只有和尚喃喃地念經聲。
城中有喜歡看熱鬧的人,竟然跟著柳家隊伍到城外的山上瞧新鮮去了。
到了山上,柳府的人這才知道城中人們的議論從何而來。
在大夫人的墳墓前,晚渝帶著京中所有的店員已經祭拜完了,墳頭的香還在燃燒著了,嫋嫋的青煙隨著山風飄散,空氣中瀰漫著香的味道。
晚渝他們見柳府的人此刻過來,臉上都帶了諷刺的意味。
「你這孩子怎麼不等我們自己來了?」柳飄雪有片刻的驚異,但是很快反應過來了,裝著十分熱絡的樣子和晚渝打招呼。
「為什麼要等你們來呢?」晚渝冷笑著反問。
為什麼?又是為什麼?柳飄雪的肺都快氣炸了,可是又不好撕破臉。「我們都是一家人,你外祖父和我們可是在府上等你好久了。」她責備的語氣裡還透出三分寵溺來。
「等著我好撥我一層皮嗎?你是不是記性不好,那我就再明確地告訴你一次。我蘇晚渝和你們柳府一點關係也沒有。你們還是好好給大夫人上柱香吧,否則說不定外祖母夜裡就會來找你們申冤來了。」她的語氣陰森森的,在這山上配合著西北風,還真讓人身上起雞皮疙瘩了。
「蘇晚渝,你不要胡說,伸什麼冤?」柳雅思忍不住跳出來指責她。
「什麼冤你們柳府不知道嗎?還是你們做出來的齷蹉事太多記不清呢?」晚渝怎能是她所能嚇唬的,當下就不客氣地反擊了。「多行不義必自斃,好之為之吧。」
臨走時給那些小人一記警告,然後晚渝大笑帶著手下一班人離開了。
柳府一行人被她那囂張的笑聲刺激了,全都氣得渾身顫抖,站在山坡上不知怎麼辦才好。
跟著過來現在的柳夫人更是氣得當場吐血,這次給大夫人做法事,本來她是極力反對的。墳墓中的這個人到底頭上的帽子比她硬氣,雖然在世時沒少受到她的欺辱,但是地位卻擺在那裡。這是她心口的一直的痛。
好不容易,這個女人死了,隨著老爺的升遷,再也沒有人敢在她的面前提起了,她的心才好受些。這一次在女兒和兒子極力勸說下才同意放下身段過來的,也變相地承認了那個女人地位比她強一頭的事實,為得就是能從蘇晚渝身上撈些好處,改善家裡現有的情況。可是此刻蘇晚渝的所作所為,卻讓她竹籃打水—一場空,還落得了一個笑話給大家看,則能不讓她心痛。周圍響起的竊竊私語,讓她天旋地轉,不用想也知道明天京城中會傳出什麼傳聞來。
柳老爺的臉也黑了,好個蘇晚渝,當真一點兒也不顧親情了,等在這裡當眾狠狠打了他一巴掌。他真想帶著家裡的人就此離開回府。可是他環顧四周,卻發現做法事的和尚,還有跟著過來的一些無聊的閒人正議論了。這場戲逼得他不想唱也得演下去了。
最後一場應該嚴肅的法事竟然變成鬧劇而收場了。
故事還沒有結束了,回城後的下午,整個京城就瘋狂流傳出柳府假借法事豺狼心的版本出來,什麼柳府為了敗壞蘇記蘇老闆的名聲而假惺惺做法事,什麼柳府貪圖蘇記財產巧設計呀等等,包括當年的醜事又一次在城中瘋傳。
偷雞不成反而折了一把米,回到柳府的夫人當場又吐了血,柳老爺氣得也躺倒了。請城中的郎中診治說是急火攻心而致。郎中開了藥,吃了也沒有多大的起色。
柳雅思和府中的其他庶出小姐也有苦說不出,因為現在柳府的名聲,今後她們若想尋一門好親事估計是妄想的了。
就是柳府的少爺們要尋好親事那也是白日做夢的事了。在柳府眾多的少爺中,嫡孫和三姨娘所生的最有錢途。柳府沒有出事之前,仗著家裡的關係,他們光明的前途已經向他們招手了,可是隨著柳侍郎被免職,柳府的落敗,他們只得抓緊時間自己加大努力,想通過自己的實力來重振柳府,那也不是不可能的事。但是現在、現在,一切都成了泡影,就是想娶個官家小姐那也成了奢望,這怎能不讓他們絕望。此時,他們不僅恨晚渝,也恨過來煽風點火的柳飄雪這個姑姑。
柳飄雪見父母都病了倒下了,柳家的哥哥嫂嫂,就是那些庶出侄兒侄女的都敢眼露兇光看著他們,就更別提親侄兒侄女了的態度,心中真是氣急了。往常按她的身份,這些人誰敢呀?可是這件事的主意是自己出的,落得這樣一個結果,她也落得個咎由自取沒有辦法的事。
她匆匆忙忙地告辭回韓府了,柳府沒有一個人開口留她,就是一句客氣的話也沒有,這讓她的怒火燒到了極致。可是剛回到府中,她就被自己的外公,也是現在的祖父叫了去。到了堂中一瞧,自己的丈夫也在了。
「孽障,你給我跪下。」韓尚書劈頭就是一罵。
「怎麼呢,祖父?」柳飄雪顫顫巍巍得跪了下來,不明所以。「不知孫媳婦哪裡惹你老人家生氣呢?」她後知後覺地發現,韓尚書和自己的丈夫、公公的臉色都很難看地注視著她,她的心中一驚。平時作為雙重身份的她,很會甜言蜜語討老人家的歡心,現在韓府最有權威的人怎麼會對她說狠話呢?
「誰叫你自作主張,跑出去惹蘇家的,她是你能惹的嗎?」韓尚書恨鐵不成鋼地看著她。
「就你能,你不要給我們韓府再惹什麼麻煩才好。」她的丈夫也冷冷地看著她,一邊給她遞眼色,讓她哄著點韓尚書。
「蘇晚渝不過是個鄉下小丫頭,現在生意雖然做大了,那也是一隻土雞。難不成能飛上枝頭做鳳凰?」韓以諾見自己的母親受罰,既心疼又不服氣,再加上對蘇晚渝的嫉妒,當場跳出來就為自己的母親抱不平了。
「不知深淺的小丫頭,你也不要惹事,否則到時候,出了什麼亂子。我們韓府也保不了你,你們有沒有腦子?」韓尚書見她們母女倆不知悔改,氣得將手中的杯子都扔了出去。「不說王爺、世子和她的關係非同一般,就是現在的太子也和她扯上了關係。宮裡那一位的態度也很奇怪,對這個蘇晚渝也是親睞有加,否則怎麼能任由太子、雪公主天天往蘇記跑?」韓尚書長嘆一聲,「她身邊的高手如雲,上次派出的死士雖然都被放回來了,怎麼回來的不管,但是死的極其恐怖。還有你那好父親中的毒也不簡單,這樣的人,你們還想去惹她嗎?」一狠心,韓尚書將自己派出死士的事都講了出來。
上次韓府派出死士的事只有韓尚書和柳雅思知道,可是那些人回來死後的慘狀,他們都看見的。現在想想那場面都覺得毛骨悚然。聽了韓尚書的話,在座的人才知道事情的緣由全都傻眼了,大家都愣住不講話。
「你們母女這段時間就在院子裡禁足,哪都不許去。」韓尚書吩咐後,拂袖而去。
「你們倆就在院子裡待一些時間再出門吧。別再讓祖父生氣了。」柳飄雪丈夫還是很疼她的,見妻子那麼狼狽的跌坐在地上,到底不忍心,上去將她扶了起來,囑咐著。
「父親。」韓以諾還想說什麼,可是又不知從何說起,心裡亂得很。
「去吧,別再多言了。」韓二公子很無奈地擺著手阻止了她。
這事就這麼定了。
晚渝帶著手下的人回了自己的院子裡,幾個店的夥計加起來不少。大家平時比較忙,很難得有這麼悠閒的時間。
「下午店還是開張吧。」流鴛有些心疼一天店裡的損失。
「不開,明天正常營業。今天就當給大家放一天假休息一下。今天咱們包餃子吃。」晚渝從山上回來心情還不錯。
「看到那些賤人吃癟的樣子就高興。你們瞧沒瞧見,那個死女人都吐血了,還有他們見到我們呀,吃驚地嘴巴里都能塞下一個蛋了。」夏荷想到那個滑稽的畫面就想笑。
「那些算什麼東西,還想著算計公子。」秋月也眼露兇光說。
「好了,後面他們的日子會更難過。今後等我們生意做大了,柳家又算得了什麼。別再為不相干的人生悶氣了,準備包餃子吃。」晚渝舒個懶腰站起身。
「得了。」夏荷就喜歡吃白白胖胖的餃子。
人多,幹活快,但是要吃的餃子也很多。大夥齊動手,豬肉韭菜的、青菜豬肉的、三鮮的,雞蛋韭菜的包了好幾種餡子了。
「晚渝,你看我包的好不好看?」玉流景鼻尖上沾滿了麵粉,將自己的傑作遞給了晚渝看。
「不錯,非常漂亮。」晚渝看著他的樣子很搞笑,還真不厚道地笑出聲了。
周圍的人也笑了,晚渝拿出帕子小心地將他鼻尖上的麵粉擦掉,玉流景一下僵住了,然後就是欣喜若狂。
夏侯呂沒有做過這種事,他是被晚渝硬拖過來的,美其美曰,體驗生活。
他半天才搞定了一個,還軟趴趴的。抬頭見到晚渝給玉流景擦麵粉的情景,心中不覺動了氣。這樣的場面要多扎眼就多扎眼,他死死地盯著晚渝的動作,眼中的冷意更甚。
夏荷秋月的心又提了起來,生怕他犯病又動起手來。
沒有想到,這傢伙用手在自己的臉上一抹,然後就直勾勾地望著晚渝。
夏侯呂平時為人太多陰沉,大家多少都有些怕他,此刻見他白白的臉上從上到下都抹了一層面粉,都覺得有些怪異,還覺得有些搞笑。但是沒有一個人敢笑的,就那麼偷偷瞄著他,在肚裡憋住笑。
晚渝一轉過頭就見到了他的大花臉,順手也將他的臉擦乾淨了。她沒有任何的意思,只是和這幾個人相處慣了,心中將他們當做親人來看。做這個動作也很自然。
這下子夏侯呂滿意了,低著頭繼續包著手中的餃子,而玉流景臉卻黑了。他可以斷定這個夏侯呂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