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牙本來也打算發些議論的,然而聽到顧大人的妙語之後,立刻把臉一紅,決定不再和他們摻和。
無心微微一搖頭:「段家認為三郎全是綺羅害死的,所以把綺羅活著釘進了棺材裡。那時候文縣還沒有這麼大,棺材被埋進荒地之後,小丫鬟也難逃一死,被段家挖了眼睛,塞進了旁邊一眼小小的水井之中。」
意味深長的看了顧大人一眼,無心忽然笑了一下:「段家從此銷聲匿跡,而岳家鬧了一陣,找不到人,也就罷了。後來文縣日益繁華,那片埋了綺羅屍骨的荒地漸漸起了人氣,有了房子又有街,最後竟然也成了個熱鬧的好地方。」
顧大人白了臉:「荒地……不會就是我家吧?」
無心笑吟吟的答道:「女煞當時已經收不住魂魄,時間有限,就只對我講了這些。我想如果小丫頭死後修煉成了女煞,那綺羅呢?」
顧大人直著眼睛發起了呆,而月牙在角落裡發了話:「不好說,反正綺羅沒有小丫鬟冤。」
無心知道她很看不上綺羅的所作所為,正要回答,不料顧大人忽然又一拍桌,怒髮衝冠的罵道:「媽了個x的!老子活了二十八年,還沒有受過這樣的氣!老子花錢買的宅子,那兩個做了鬼的臭娘們兒又沒出錢,憑什麼老子不能住,要留給鬼?一百多年前的爛事,和老子有個屁關係?我告訴你們,本司令受夠了!明天上午我就帶一個營過去,掘地三尺埋炸藥,管它水井棺材,炸沒了算!」
說完這話,顧大人伸腿下炕穿了鞋,氣沖沖的就往外走。無心並不攔他,趁著清靜挪到了月牙身邊。
月牙見顧大人真走了,不由得也鬆了口氣。扯著衣袖拽過無心的右手,她正要去看對方的傷,然而定睛一瞧,卻發現對方掌心平整,根本無傷
。
她怔了一下,立刻望向無心的左手,無心的左手隨意搭在炕上,掌心向上,也是完好。月牙自認為眼神很好,方才不會看錯,可是方才沒錯,此刻也沒錯。連忙鬆開了無心的袖口,她又是疑惑,又是不大好意思。從口袋裡掏出金條送到無心面前,她低聲說道:「你的東西,你自己收著。」
無心把金條拿起來放回了她的手帕上:「不,你收著。」
月牙垂頭說道:「丟了我可賠不起。」
無心對著她微笑:「我的就是你的。」
月牙像頭牛似的,也說不出巧話,就單是臉紅:「我不要。」
無心蹲起來,抱著拳頭向他拜了拜:「求求你了,你要了吧。」
月牙渾身都發燒了,耳語似的哼唧道:「挺大個男子漢,一點兒都不值錢,說求就求。」
無心立刻用手帕包起金條,塞進了月牙的手裡。順勢握住了月牙一隻手,他美滋滋的不肯鬆開。月牙如今無依無靠,婚姻大事全憑她自己做主,所以他想讓月牙儘快愛上自己,一旦愛上了,為情所困,想必就不會輕易離開了。然後他垂下腦袋,饒有興味的又看了看月牙的手,月牙幹慣了活,手比臉糙了許多。不過無心情人眼裡出西施,只要月牙肯和他過日子,哪怕再醜十分,他也心滿意足。
月牙任他握著手,一顆心快要從喉嚨口蹦出來,不知為何,竟然慌得渾身肉顫。強掙著擠出了聲音,她的面孔已經熱到發燙:「一根金條就不少了,咱們……走吧!」
無心並不是貪得無厭的人,如果顧大人一定要在酬金上面糾纏不休,他也懶得奉陪到底。用力攥了攥月牙的手,他輕聲說道:「明天我們就可以走,今晚我還想再去宅子一趟。」
月牙猛一抬眼:「又幹啥去?」
無心安撫似的鬆手拍了拍她的膝蓋:「你別怕,我就是去看一看,不會驚動了誰。若是裡面真沒什麼,那明天我們早早就走,顧大人愛怎麼幹就怎麼幹,我也不管了。好不好?」
月牙認為很不好,可是倆人畢竟還不是兩口子,有些話她說不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