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心背對著老帥擺了擺手,頭也不回的走向了大門:「老帥如果真有酬謝我的心意,把錢財施捨出去救苦救難,也是一樣的。」
老帥有年頭沒見過不貪財的和尚了,幾乎有些發愣。顧大人陪著小心說道:「老帥,您別多慮。法師不是假客氣的人,他說不要錢,就真不要錢。」
無心硬著頭皮冷著臉,拒老帥於千里之外。坐上帥府的汽車,他獨自回了家。
他昂首挺胸的進了院門,院門一關他就軟了,靠著門板咩咩的叫:「月牙,月牙,我回來了。」
月牙在房內聽他顫聲顫氣的十分像羊,連忙推門迎了出來,只見無心向自己伸出了一隻手,一雙眼睛陷在眼眶裡,昨天上午的好神采一絲都沒有了。
月牙把他攙回房內,又給他脫了僧袍。無心癱在**,先是說累,後是說餓。月牙聽得莫名其妙:「啥?你給他家忙了一宿,他連頓飯都不給你吃?」
無心懶得再提帥府情形,一味的呻吟不止。月牙給他端來了一大碗米粥,他起身喝了一口。月牙再喂他第二口時,他不喝了,哼哼唧唧的說道:「沒滋味,放點糖。」
月牙饒有耐性的往米粥裡拌了一勺砂糖,然後繼續喂他:「顧大人呢?」
無心答道:「留在帥府拍馬屁呢!」
月牙發現無心越來越纏人了。
大上午的,她有不少活要幹,可是無心拉扯著她,死活不肯放手。月牙一橫心,自己給自己放了假,上床躺到了無心旁邊
。兩人也不說話,單是面對面的側身對視。無心覺得月牙真好看,月牙也覺得無心真好看,雙方統一的全看呆了。
良久過後,無心抬起一根手指,在月牙的臉蛋上劃了一下。月牙也用手指一推他的鼻尖,給他推了個朝天的豬鼻子。
「哎。」月牙忽然開了口:「你說再過個二十年三十年,我成老婆子了,你咋辦?」
無心不假思索的答道:「我伺候你。」
月牙一擰他的鼻尖:「你不嫌我?」
無心鄭重其事的搖頭:「只要你別半路嫌我就行。」
月牙繼續試探他:「到時候我頭髮也花白了,臉上也有褶子了,牙也掉的差不多了,一說話就滿嘴漏風,一干活就咳嗽氣喘,你真不煩?」
無心雙手捧著月牙的臉:「我不煩。將來你老了我不老,你別煩我給你招閒話,我就謝天謝地了。」
無心和月牙過了一天清靜日子,到了晚上,無心站在廚房裡,正在向月牙描述帥府裡的新式大浴缸,院門一響,卻是顧大人回來了。
顧大人已經吃過了晚飯,並且帶著一點微醺的酒意。笑嘻嘻的倚著廚房門框,他對月牙說道:「師父算是給我長了臉,等我真得差事了,非得給你買副鑽石墜子不可!」
然後他又轉向了無心:「老帥明天中午訂了一桌素齋,專要請你。你去不去?」
無心一搖頭:「不去。」
顧大人得意洋洋的笑道:「我看你好像對老帥挺有意見。唉,男子漢大丈夫嘛,就得殺伐決斷有魄力,死了太太就不過日子啦?反正老帥今天跟我聊了一下午,我倆倒是很投脾氣。老帥說了,讓我明早就到他身邊當差去,憑著我的資歷,他總不能讓我當副官馬弁吧?嘿嘿,他隨便發一句話,我不就又是官了?」
翌日中午,無心並沒有去帥府赴宴。
在他看來,老帥堪稱惡棍之中的楚翹,實在是不能令人親近。而自己已經盡了人事,顧大人能否東山再起,就看天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