賽維對馬俊傑一點好感情也沒有,可他既然來了,屋內又亮著電燈,二姐三哥也沒有硬著頭皮裝聾作啞的道理。七路中文】勝伊見賽維沒有動的意思,只好伸腿下床,懶洋洋的走去開啟了房門插銷,向外伸出腦袋問道:「大半夜的不睡覺,你來幹什麼?」
馬俊傑沒回答,直接像條大魚似的從他腋下鑽進了房。勝伊一怔,從來沒見五弟如此靈動過。而馬俊傑進門之後站在了賽維面前,未語先笑,笑得兩道眉毛揚起來,是個興高采烈的狡黠模樣。
賽維面無表情的看著他,因為是看著他長大的,所以懷疑他此刻是得了失心瘋。勝伊關了房門轉過身,也不言語,倒要看看自己的混賬小弟能鬧出什麼么蛾子。而馬俊傑笑了片刻,見沒人搭理他,就悻悻的收了笑容。鬼頭鬼腦的回頭溜了勝伊一眼,他又開口喚道:「二哥三姐,你們也沒睡呀?」
勝伊張了張嘴,正要糾正他的錯誤,可是忽然接收到了賽維遞出的眼色,便清了清喉嚨,自顧自的走回羅漢床前,和賽維並肩坐下了
。
賽維知道馬俊傑雖然性情孤介,但是並不糊塗,不該在輩分大小上犯錯誤。不動聲色的盯著他的眼睛,她心中凜凜然的,只感覺此刻馬俊傑十分不像馬俊傑。
「我們不睡,是因為我們有事情要談。」她不冷不熱的開了口:「你怎麼也跟著當夜貓子?你現在夜裡不睡覺,白天不上學,個頭剛比桌子高,就想丟開書本鬼混了?」
馬俊傑背過了手,幼童似的站在原地扭了扭,隨即向前一探頭,壓低聲音問道:「你們是在擔心大哥哥嗎?」
賽維緩和了語氣,拿出了一點大姐的溫柔問道:「你是說無心嗎?我們當然擔心他。」
馬俊傑上前一步,彎腰用手扶住了羅漢床的床沿,歪著腦袋去看賽維的眼睛:「那我們想辦法去救他好不好?」
這時別說賽維,就連勝伊都看出他的不對勁了。勝伊強忍著不發抖,只下意識的掏出一條紫色的大手帕,輕輕一拭額角的冷汗。賽維的心也打了哆嗦,可因知道無心不在身邊,勝伊又比自己更柔弱,所以沒有指望,反倒堅強。
「你說得對。」她正色答道:「我們也在考慮這件事情。既然你願意加入,我們正好多了個幫手。地上涼,你脫鞋上床,我們好好的商量商量。」
馬俊傑答應一聲,一轉身坐在床沿,彎腰去解皮鞋的鞋帶。賽維虎視眈眈的盯著他,等他解開鞋帶剛一直腰,便猛撲上去,把他壓在**反剪了雙手:「你不是俊傑!說,你到底是誰?」
馬俊傑在她身下掙了掙,絲毫沒有轉圜的餘地,同時兩隻腕子被她攥得生疼,彷彿骨頭都要斷裂。帶著哭腔哼唧一聲,他立刻投降:「我不是壞蛋,我是大哥哥的好朋友!」
賽維把一顆心都提到了喉嚨口,雙手像鐵鉗似的又緊又硬:「你說你是他的好朋友,我怎麼先前沒見過你?你又為什麼會和我家老五一模一樣?你方才冒充我家老五,到底是何居心?」
馬俊傑顯然是真疼了,兩條腿在**一蹬一蹬:「嗚……我叫小健,我的身體被大汽車撞壞了,所以才借了馬俊傑的身體用……」
此言一齣,賽維和勝伊全都豎起了一層寒毛——今晚真見鬼了
!
十分鐘後,賽維鬆了手,小健得了自由。七路中文】抱著膝蓋躲出老遠,他自己揉搓著腕上痛處,真是怕了賽維。
賽維和勝伊統一的跪坐在他對面,中間隔著一張小炕桌。賽維問道:「也就是說……你是一隻小鬼,上了俊傑的身?」
小健委委屈屈的答道:「天亮我就會把身體還給他的。」
賽維和勝伊對視一眼,然後繼續問道:「既然你只能在夜裡上他的身,又怎能和我們一起去救無心?白天你是俊傑,不會聽我們的話;夜裡你倒是和我們一條心了,可是一夜的工夫,不夠用啊!」
說到這裡,她頓了一下:「除非……」
除非之後的內容,有點缺德,不是一個做姐姐的人應該想的。但賽維自從受過俊傑的欺騙之後,滿心都是痛揍小弟的念頭,馬俊傑是死是活,都不能讓再她動心。所以在短暫的沉吟之後,她壓低聲音說道:「除非我們趕夜裡的火車出發,天亮之前在天津找家飯店落腳,把你綁起來堵住嘴。等到天黑你上了他的身,再放你和我們一起去救人。」
小健立刻點頭:「我願意。什麼時候出發?」
賽維轉向了勝伊:「我敢去,你去不去?你不想去也沒關係,正好留下來看家。」
勝伊看看賽維,又看看小健,開口答道:「我也去。冒險就冒險,反正我不要落單。可是在出發之前,我們也得先籌劃好了才行。首先出大門就不容易,你忘了我們家現在是實行宵禁的嗎?」
勝伊所言非虛,馬宅如今的確是處在一個非常的時期,前後宅門全被便衣特務把守了,閒雜人等白天可以隨便出入,但是一到天黑就要關門上鎖。賽維和勝伊儘可以大白天的公然走出馬宅,可人人都知道他們是馬家的小姐少爺,無論他們走去何處,身後都有眼睛緊盯著。
賽維思索片刻,沒有想出高明主意,倒是小健怯生生的開了口:「你家還有一道沒人站崗的小門,你們不知道嗎?」
賽維和勝伊立刻一起望向了他:「在哪裡?」
小健輕聲答道:「花園裡呀
!」
勝伊還沒明白,賽維不由自主的一拍大腿:「可不是,花園裡還有一道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