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緩緩的俯□去,他認為小蛇並沒有遠離。走獸一樣四腳著地了,他正要靜靜尋覓小蛇的行蹤,不料空中忽然響起了沉悶的鼓聲——「砰」的一下,類似心跳。
一聲鼓響之後,小蛇的行蹤憑空消失。無心抬頭怒道:「白琉璃,別搗亂!」
主幹道上並沒有白琉璃的影子,可不知他在何處長出了一口氣,四面八方都是他的嘆息:「我是救你。」
無心依然趴伏在地上,語氣稍微和緩了些:「多此一舉。我只想知道剛才經過的是什麼東西。」
再沒有回應了,白琉璃比鬼魂更像鬼魂。在無心的眼中,鬼魂還有行跡;但白琉璃神出鬼沒,黑暗洞窟成了他的樂園,無心是真的找不到他。
無心走到了主幹道的盡頭,摸到了兩扇緊鎖著的高大鐵門。鐵門之後必定還有通道,也許是通往其它據點。此地的山底已經被日本軍隊挖空了,所有要塞的槍炮都在提防著蘇聯軍隊的進攻。
無心無可奈何,轉身踏上返程,順便又走了幾條岔道。走著走著他不敢走了,因為地堡道路十分複雜,如果沒有地圖的話,必定迷路。
一無所獲的返回了指揮所,他發現香川武夫還未回來。而金子純脫了大皮襖,挽著袖子要去隔壁糧庫找些零食打發時光。手裡端著一隻大飯盒,他對著室內眾人笑道:「庫裡至少會有松子和榛子,如果牙齒夠結實的話,就有的吃了!」
然後他推門向外走去,一步邁進走廊,他忽然低頭「咦?」了一聲,然後彎腰去看:「什麼?蛇?」
小柳治聽說外面有蛇,便起身要找件趁手的兵器去打蛇。然而還未等他抄起馬老爺的手杖,外面「咣啷」一聲飯盒落地,同時響起了金子純的慘叫。通過大開著的房門,眾人看得清清楚楚,只見一條一尺多長的黑色小蛇猛竄向上,一口咬住了金子純的手腕。蛇身隨即捲住獵物的小臂,一環一環的勒緊收縮。而金子純的手臂僵直在了半空,原本是筋肉虯結的,此刻卻迅速枯萎,彷彿皮肉鮮血化為一體,全被黑蛇吮吸了去,空餘一層皮膚貼上骨骼。
小柳治愣在當地,握著手杖忘記上前。金子純側臉緊盯著自己左臂上的黑蛇,也像被魘住了似的,瞪著眼睛一動不動。眼看他粗壯的手臂從腕子開始一直枯萎向上,門口忽然閃過一道寒光,卻是小橋惠拔出一把長刀,狠狠劈下了金子純整條胳膊
!
黑蛇吸了足夠的血肉,身體飽滿的腫脹了。「啪嗒」一聲隨著手臂落地,它在第二刀落下之前,倏忽間消失在了黑暗中。刀鋒的寒氣掠過金子純的鼻端,讓他如夢初醒似的回過了神。難以置信的張大了嘴,他從喉嚨中發出顫抖悽慘的尖叫。斷掉的手臂還在地上一抽一抽,一剎那間,他的半邊身體已被洶湧的鮮血浸透。
所有人都傻了眼,只有小橋惠不慌不亂的開啟隨身攜帶的行軍背包,往金子純的創口上潑撒止痛藥粉。金子純左肩被劈下了小半,黃白色的藥粉落在鮮紅淋漓的血肉上,瞬間融化消失。傷勢嚴重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他靜靜的側躺在地上,不再叫了,因為已經疼得失去了知覺。
無心看著金子純的慘狀,心中悚然,忽然又聯想起了乾屍身下的細洞,他也明白了乾屍的由來。
問題是,山上到底有多少黑蛇?如果只是零星幾條,或許不足為懼;如果是成千上萬——不,不會成千上萬,如果真的很多,不會從來沒有人提及它。
無心並不清楚黑蛇的習性,所以在小橋惠和小柳治把金子純拽進室內之後,便出去清理了門前的粘稠血泊,免得血腥氣會引來更多活物。
指揮所內,小柳治注視著奄奄一息的金子純。片刻過後,他開口說道:「金子是我們的嚮導,如果沒有了他,我們也許真的會在山裡過冬——除非趕在第一場大雪之前,立刻出山!」
然後他轉向了馬英豪:「白琉璃在哪裡?養兵千日,用兵一時。我們可不是帶他來玩的!」
馬英豪沒說話,因為不知道白琉璃到底在哪裡。對於白琉璃,他只能確定對方不會傷害自己,僅此而已。
無心蹲在門口,心無旁騖的用草紙擦血。擦著擦著,他抬起了頭。
他看到在前方的岔路口拐角處,一條大蛇緩緩遊過,蛇身足有水缸粗細,滑膩膩的反射了微弱燈光。
一把丟下手中草紙,他先用力關閉了指揮所房門,然後大踏步的走進了黑暗。
他也不是黑蛇的對手,他得去找白琉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