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心幾口吃光了罐頭,然後扛著食物站起身:「白琉璃,別威脅我
。」
白琉璃低沉的笑出了聲音,笑得身體顫抖:「你怕什麼?如果我的詛咒能殺死你,你早死過千萬次了。無心,為什麼你會是個騙子?我想不通,我很想不通!」
無心邁步向外走去,聽到白琉璃在後方又道:「你還會再回來的,騙人的人,也會被騙!」
小橋惠有了無心運出的糧食肉蔬,便開始埋鍋造飯。眾人吃飽喝足之後,香川武夫帶了十幾名士兵,開始了新一天的尋覓。小柳治和馬英豪照例是並肩坐在火堆旁,頭上共頂著一片雨布擋雪。
起初是天下太平的,可不知是誰先挑起了頭,馬老爺和馬英豪一遞一句的對了話,並且不是好話——大冷的天,夜裡又是死裡逃生,他們此刻自然沒有心情再虛以委蛇。
雙方的語氣越來越激烈,馬英豪反常的激動了,歷數了馬老爺一生的罪狀——馬英豪的娘得了重病,馬老爺連個醫生都不讓人請,馬伕人不是病死的,是躺在**無人照顧,活活餓死的!而馬英豪當時人在日本,回來之後就發現娘沒了,孃的遺物也全沒了。
馬老爺立刻反唇相譏:「你娘不守婦道,死的好呀死得妙!」
馬英豪氣得頭上直冒熱氣,當即又提起了自己的瘸腿——世上怎麼會有父親忍心把兒子打成殘廢?
馬老爺哼哼冷笑:「誰知道你是哪裡來的野種?」
馬英豪氣得臉也不要了,指著馬老爺的鼻子問道:「你有證據嗎?」
馬老爺非常善於氣人,抬手一點自己的太陽穴,他輕飄飄的答道:「我有直覺。」
馬英豪像被大錘擊中了心口,神情痛苦的一閉眼睛,隨即低頭去拔小柳治的手槍:「好,好,我今天就要弒父了!」
小柳治連忙掀了雨布向旁躲閃,而馬老爺起身往賽維身後一避,扯著薄薄的小嗓子又道:「英豪,你問過我了,我還沒有問你。你當我不知道你和佩華之間的醜事?她畢竟是你的庶母,你個畜生,竟然連人倫都不要了!」
馬英豪怒不可遏,想要把馬老爺的腦袋揪掉。馬老爺轉身就逃,賽維和勝伊對視一眼,起身也逃,臨逃之前還扯了無心一把
。
馬英豪拄著手杖,站在大雪地上打哆嗦。而小柳治眼看馬家四人越逃越遠,不由得愣了一下,隨即高聲叫道:「不對,他們要跑!」
此言一齣,遠方的賽維從袖子裡甩出一隻沉重手雷。開啟保險之後她順手往旁邊的老樹上一磕,隨即像扔一隻鉛球一樣,把手雷狠狠的擲向了小柳治。小柳治盯著空中飛來的小小黑影,一秒的愣怔過後,他橫著一躍,把馬英豪撲倒在了雪地上。
與此同時,手雷在半空中爆炸了。
馬家四個人跑瘋了。
雪太厚了,一腳踩下去,不費勁就拔不出。馬老爺老當益壯,一竄一竄的比誰都快。賽維學會了父親的跑法,也加快了速度,唯有勝伊最弱,需要無心拉扯著才不掉隊。但是弱有弱的好處,勝伊一個踉蹌跌倒在地,順著一道斜坡骨碌碌滾下去,徹底的領了先。
跑著跑著,馬老爺尖叫一聲:「媽的,我們留了腳印,怎麼辦?」
後方遙遙的起了槍響,顯然他們並未甩掉追兵。賽維眼看前方又有一棵老樹,就氣喘吁吁的對著無心伸出了手:「你不是還有手雷嗎?給我一個!」
無心立刻掏出一隻給了她。而她一邊跑一邊除了保險。將手雷狠狠磕上樹幹,她漫無目的的轉身向後又投了出去。一聲巨響過後,她向下縱身一躍,口中大喝:「滾!」
馬老爺和無心都很聽話,當即臥倒,一起往下滾。勝伊先行一步,已經滾到坡底。眼看馬老爺張牙舞爪的下來了,他大驚之下,一個鯉魚打挺就要起身,可惜剛剛起到一半,他便被馬老爺結結實實的壓在了身下。喉間發出一聲哀鳴,他恨不能立刻死了。
可正是要死不死之際,他忽然一扭頭,發現自己眼前不知何時多了四隻蹄子。
順著蹄子往上瞧,他看到了一張馬臉,一叢鹿角,以及一雙黑毛毛的大眼睛。
他的眼睛緩緩睜圓了,隨即扯著嗓子高聲喊道:「姐,姐,你看,來了個四不像!這玩意兒不是萬牲園才有嗎?哎呀,姐,它舔我了!爸爸你別壓著我……哎呀,又舔我了,無心,救命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