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心像個鬼似的,聲音繞過白琉璃的後脖頸往耳朵裡鑽:「有用?」
白琉璃忽然有些生氣:「不相信我就滾出去!」
無心沉默了,沉默的原因不是力不能敵,而是太有勝算,不想讓白琉璃氣急敗壞。及至白琉璃轉身爬回到他身邊了,他才小聲勸道:「你聽我一句吧,我又沒有騙你的癮。別管馬英豪了,我想辦法帶你逃出地堡。逃出地堡之後,我再送你去醫院治治眼睛。你放心,我怎麼著都能弄到六百英鎊還給你。到時候你有了錢,還是回西康。在西康當個財主娶個太太,多好啊!」
白琉璃冷靜的答道:「我並不留戀塵世的繁華。」
無心皺著兩道眉毛看他:「怎麼個意思?」
白琉璃不看他,看也看不清:「我活不久了,可是巫師的力量如果能夠為我所用,也許我還能再撐個三年五載。」
無心起身爬向了房門,同時頭也不回的說道:「白琉璃,我不和你說了。說老實話,你現在真是沒什麼可騙的了。你要是有,我還得再騙你一次。」
白琉璃明白無心的意思,可就是不想和他合作。他認為無心是個壞人,他真的怕無心再騙自己。
無心身在暗室,無天無日的沒有了時間概念。與此同時,香川武夫等人用手電筒照著手錶,卻是心中有數。
他們已經在房間裡困了小半天了。
三名士兵一同潛出去尋找武器,結果只活著回來了一個。活著回來的扛了兩支衝鋒,子彈卻又有限。據說他們三個剛一齣軍火庫就走散了,各走各的路,誰也見不著誰。餘下二人始終不歸,顯然是途中遇難了。
香川武夫掂量著手中的衝鋒,因為平時很少用,所以握在手中不大習慣。小柳治上前也拿起一支,隨口說道:「早知如此,我們不如把乾屍運回北京再做拼接。」
香川武夫聽他出言渙散軍心,當即反駁道:「胡說八道!實驗總是要有人來做的,難道把乾屍運回北京,把責任推給別人,就萬事大吉了嗎?」
小柳治閉了嘴,不聲不響的又去檢查子彈。香川武夫則是繼續說道:「我們不能再躲了,躲得時間久了,我們即便什麼都不做,也會又飢又渴,失去戰鬥力。」
因為乾電池也有限,所以房間裡只亮了一支手電筒。香川武夫瞟了馬英豪一眼,隨即對小柳治吩咐道:「把衝鋒交給小橋,你去保護你的朋友。據我所知,地堡還有幾處出口,只是沒有完工。憑著我們的力量,是可以把最後的土層挖開的。距離我們最近的出口,是在五條岔道之外。趁著現在外面沒有動靜,我們立刻試著衝一次。」
小柳治彷彿是有點不服氣,可是回頭看了馬英豪一眼,他無可奈何,只能把衝鋒交給了小橋惠。小橋惠用一根帶子攔腰紮緊了皮襖,兩邊袖子也是挽得整整齊齊。動作嫻熟的接了,她是一如既往的一言不發,面無表情的低頭清點子彈數目。
香川武夫和小橋惠,成了隊伍中的主力軍。其餘士兵各司其職,有開路的有殿後的,還有專門舉著手電筒照明的。小柳治一手握著手,一手攥著馬英豪的手臂,必要時決定拖著他跑。
房門一開,眾人絡繹而出,一路走得無聲無息。眼看已然經過兩條岔路口了,一名士兵驚呼一聲,緊接著香川武夫向前開了火。在密集的聲中,前方路上緩緩現出一個漆黑高大的人形,正是由巫師靈魂支配著的蛇人!
子彈掃過蛇人,死蛇脫落,立刻又有活蛇補充。黑蛇們絞在一起,是不生不死的一個整體。人形的步伐並沒有聲音,可是所有人都一起心煩意亂了,不但恐慌,而且想哭。小橋惠忽然嚷出一句日本話,香川武夫隨即一揮手,在蛇人逼近之前帶隊拐進岔路。未完工的地堡裡,可供隱蔽的房間實在是太多了。小橋惠一崩開一扇鐵門,正要往內,不料身後忽然起了一聲低低的哀鳴。眾人一起回了頭,就見一名落後的日本兵扔了手中步,面頰、脖子和手背,分別附著了一條黑蛇。張大嘴巴望著戰友,他把五官扭曲到了極致,做出一個驚懼已極的表情。不知是誰用手電筒照向了他的面孔,人們就見他年輕的頭臉迅速枯萎,只剩兩隻圓圓的眼珠凸出眼眶,脖子也細成了一把骨頭。小柳治見他搖搖欲墜的似乎還要往隊伍裡撲,立刻抬手一,把他打得向後仰翻。香川武夫則是摸出手雷擲向蛇人。在轟鳴如雷的爆炸聲中,他們一窩蜂的又進了一間空屋。
在親眼目睹了蛇人的形象之後,再也沒有人能夠保持鎮定了。門鎖壞了,香川武夫用後背頂住房門,直著眼睛就只是喘。馬英豪靠在小柳治的身上,用話低聲說道:「完了完了,真是禍害活千年!他沒有死,我先要死了。」
小柳治忽然想起了一個問題:「無心和白琉璃在哪裡?他們是陰陽師,他們一定會有辦法!」
沒有人能回答他,無心已經是沒了影,白琉璃更像是傳說中的人物,似乎就只有小柳治和馬英豪能夠確定他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