賽維放下毛巾,俯身攙扶勝伊站起來,同時對無心說道:「肯定是上火。明天再給他找點藥吃,今天趕緊讓他上床睡吧。他比我晚生了一分鐘,我感覺我比他老了十年。你別傻看著,過來幫我一把。他也胖了,怎麼這麼沉啊?」
無心把勝伊攔腰抱起來送去臥室,賽維跟在後面。等到安頓勝伊睡下了,賽維和無心對視一眼,無心笑了,賽維也跟著苦笑。
無心和賽維回了臥室,兩人上床放了蚊帳。無心伸長一條手臂,讓賽維當枕頭。而賽維枕了片刻,忽然問道:「明早在家吃吧。胡媽天天早上出去買小籠包子回來,不比你自己去吃麵條強?」
隔著一層蚊帳,無心望著窗外的路燈光芒:「好。」
賽維打了個哈欠,把手放上他的胸膛:「不讓你去麵館,你生不生氣?」
無心沒聽明白:「生氣?生什麼氣?」
賽維探頭湊到他的耳爆壓低聲音說道:「我也去過那家麵館,館子對面有個香菸攤子,賣煙的人,我可認識。」
無心立刻扭頭望向了她:「你別誤會。」
賽維在他臉上掐了一把:「當我什麼都不知道?你在我手心裡呢!我知道你清白,但是跑去過眼癮也不行!再說她有什麼好看的呀?更要命的是她和我們有仇,我們到了重慶,本來一切都是從新開始了,萬一被她翻出舊賬,再去告發我們,警察再把我們當成漢奸逮起來,才叫倒霉倒到了姥姥家。往後不許去了,知不知道?」
無心側身抱住了她:「知道,不去了。」
賽維仰臉看他,忽然懷疑他不是很愛自己,可是一想起他曾經那麼捨生忘死的救過自己和勝伊,就安了心,認為自己是想多了。
翌日上午,無心在家裡吃了小籠包子,然後把擦亮了的銀腰帶拎出來,掛在了客廳牆上的兩根釘子上。腰帶是一串銀牌連綴成的,沉甸甸的垂成一條弧犀正好襯托出了上方掛著的一小幅油畫,看起來有種不倫不類的協調。無心掛好之後審視一番,末了把腰帶取了下來,感覺有些犄角旮旯的地方,還沒有透亮。
手指裹了粗布,他用了力氣,專蹭腰帶縫隙。蹭著蹭著他停了手,忽然發現銀牌側面好像有機關。
他沒聲張,自己找了根縫衣針。銀牌側面皆有一點小孔,簡直要看不出。他用針尖戳進小孔,用力一摁。結果就聽裡面「嘣」的一聲,銀牌子竟然像書本似的翻成兩頁,露出中間夾著的一片薄紙。
無心小心翼翼的取出薄紙,然後把銀牌子兩頁合攏。機關咬合,恢復原樣。展開薄紙再一瞧,無心皺了眉頭,就見上面用極細的線條畫了許多扭曲圖案,一時也分辨不出是什麼意思。
諸如此類的薄紙,他共取出了五張。五張紙合在一起,他只看出上面記載了白琉璃一門邪術的所有奧義。把五張紙謹慎收好,他把腰帶重新掛回了客廳。
銀色腰帶反射了陽光,銀牌上的蓮花熠熠生輝。無心滿意的點了點頭,同時想起了死在地堡裡的白琉璃。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他想白琉璃要是肯聽自己的話,現在可能已經成了西康的財主,何至於會在苦寒之地成為孤魂野鬼?
勝伊下午醒了過來,垂頭喪氣的坐在,低聲說道:「我娶頭馴鹿算了。」
賽維沒出門,在外面屋子裡聽了他的話,不由得笑出了聲:「也真是邪了門。憑著你吊件,不應該沒人要哇!」
勝伊表示同意:「對嘛,我們兩個是一樣的。」
賽維立刻走進門來,進行反駁:「誰跟你是一樣的?」
勝伊扭頭一看,見他姐燙著烏雲似的捲髮,穿著綢襯衫和西式長褲,腳上的涼鞋統共只有幾根細帶子,十根塗著蔻丹的腳趾頭全見了天日。
勝伊也承認她一白胖,是比先前美了許多,於是像個妒婦似的酸溜溜:「當然不一樣嘍,我又找不到活妖怪當太太。」
賽維大踏步進了房,揚手就打了他一下子,又咬牙切齒的低聲說道:「我的人,輪得到你說?你個沒人要的貨,老實在家待著!」
賽維說變臉就變臉,一拳差點敲斷了勝伊的細骨頭。於是等賽維花枝招展的出門會朋友去了,他便哭喪著臉,走到無心面前訴苦:「姐夫,我姐又打我。」
無旋聞此言,當即找出黃曆一看,然後變臉失色的答道:「快到日子了,再過幾天你姐能吃人。」
再過幾天,賽維又要來月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