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敢闖壓低聲音又道:「據可靠訊息說,他們是找軍火去了。」
小丁貓抬眼看她:「他們有辦法?」
馬秀紅像一縷香魂一樣飄到小丁貓身爆劃燃火柴給他點了煙。杜敢闖自動的將她從自己的視野中刪除,開口答道:「長安縣,有個軍械庫。」
小丁貓當即一拍大腿:「他媽的!李作誠怎麼還不到?」
杜敢闖瞟到馬秀紅又去掃地了,心裡略微舒服了些許,感覺到了自己的價值:「李作誠昨天發來了電報,說他已經搶到了兩架重機。如無意外的話,他在三天內必到。」
小丁貓用手中的香菸在空中畫了個圈:「他們一到文縣,立刻封鎖火車站,不許紅總利用鐵路運送武器。保定那邊有新情況嗎?」
杜敢闖答道:「一號要組織隊伍,衝擊軍區。」
小丁貓在菸灰缸裡摁熄了香菸,抬手揉了揉肚子:「李作誠一到,我們立刻往長安縣去,趕在紅總之前佔領軍械庫。在此期間宣傳工作不能停,不要讓我在文縣聽到紅總的聲音。」
話音落下,他從抽屜裡掏出一大卷衛生紙,轉身就往外走。杜敢闖意猶未盡的站在原地,留戀著不肯賺直到馬秀紅把笤帚掃到了她的腳下。
到了上午時分,指揮部里人氣旺盛了。無心挽著袖子蹲在校園地上,露天抄寫大字報。一張大紙一個字,一行標題能貼滿半面牆。田小蕊帶著一幫十七八歲的姑娘圍站一圈,都說他是一筆好字,不像李萌萌抄的大字報,亂七八糟,像狗爪子蘸了墨水撓出來的。田小蕊看夠了毛筆字,又居高臨下的笑道:「蘇桃,你別給他拌漿糊了。讓我聽聽你的嗓子怎麼樣,要是好,我就吸收你進我們宣傳隊。」
蘇桃蹲在一旁守著個漿糊桶,抬頭對著田小蕊笑了笑:「我不會唱,就會幹活。」
田小蕊扭頭對著女伴使了個眼色,女孩子們心照不宣、鬨堂大笑。蘇桃知道她們是在嘲笑自己離不得無心,火燒火燎的紅了臉,她垂下頭,在寫好的大字報背後刷漿糊。
無心把毛筆伸進墨水瓶裡攪了攪,一邊審視著大字報,一邊說道:「散了吧散了吧,讓你們看個熱鬧,你們還看起沒完了。從現在起,願意給我刷漿糊的可以留下,不願意刷的馬上滾蛋。好好的大姑娘頂著太陽傻站著,不怕曬黑了你們的臉?」
田小蕊正要反駁,可是未等開口,身邊女伴忽然一扯她的手臂。她轉臉望去,就見小丁貓帶著馬秀紅和顧基,一路慢悠悠的走了過來。
未等宣傳隊員作鳥獸散,小丁貓已經停在了無心面前。揹著雙手彎下了腰,他仔細看了看無心的字,隨即起身說道:「明天我要下鄉去,你倆跟著我一起賺記得晚上去二樓領筆墨彩紙,明天都給我帶齊全了。」
顧基低著頭,依稀感覺到了田小蕊射向自己的目光。理智上講,他知道田小蕊挺好看,配得過自己;可是田小蕊牙尖嘴利,自己又實在是怕她。而田小蕊瞪了他半天,見他佝僂著寬肩闊背裝死狗,就氣得把頭一扭,恨他是個徒有其表的窩囊廢。
小丁貓吩咐完了,邁步要走。然而杜敢闖帶著兩名青年從樓裡匆匆跑出,湊到他耳邊耳語了幾句。小丁貓聽後,扭頭望向了顧基:「顧明堂是你父親?」
顧基嚇了一跳:「他……是。」
小丁貓對他一笑:「顧明堂今天凌晨逃出鋼廠保衛處,投奔紅總了。」
顧基當即退了一步,一張臉褪了血色,變成煞白:「我不知道……他可能是被人打急了……不關我的事,我不知道。」
小丁貓看著他,不說話。
顧基在大恐慌中帶了哭腔:「我真不知道……我早就和他劃清界限了,他是他我是我,我都連著一個多禮拜沒回家了……」
小丁貓輕描淡寫的說道:「老子英雄兒好漢,老子反動兒混蛋,基本如此。」
然後他一抬手:「把顧基關起來,等我閒了,再處理他。」
杜敢闖身後的兩名青年一擁而上,反剪了顧基的雙臂。顧基比在場的所有人都高大,都魁梧,可是在小丁貓面前彎了腰低了頭,他只會嗚嗚的哭,兩條長腿亂晃,嚇得沒了骨頭。
小丁貓又道:「派人去趟顧家,看看顧明堂的老婆還在不在。如果在的話,一併逮捕。」
顧基被押走了,宣傳隊也識相的散了。無心蹲在大太陽下,抄好一張大字報放到一旁晾著。蘇桃怕大字報被風吹賺撿了兩塊石頭壓在紙上。不料杜敢闖忽然質問道:「你為什麼用石頭壓迫革命的大字報?」
蘇桃嚇得立刻就把石頭挪開了,改用雙手壓住大字報的兩邊。
杜敢闖大踏步的走過蘇桃身爆一腳踩上了她的手背。小丁貓不以為然的搖了,跟著也走了。無心放下毛筆,抓過蘇桃的手揉了揉,出聲問道:「疼不疼?」
蘇桃意意思思的又想往他身後藏:「不疼。」
無心小聲說道:「你等著,晚上我給你報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