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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 文革時期 所謂天人(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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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他和蘇桃在一樓寫了幾副輓聯,準備掛到田小蕊等人的追悼會上。田小蕊等人生的偉大、死的光榮,截去被紅總□的一段不提,英勇就義的事蹟還是值得宣揚一下的。

輓聯寫完了,無心上樓去了小丁貓的辦公室,想要詢問下一步的工作。馬秀紅給他開了門,而他見房內赫然正跪著一個顧基,就遲疑著沒有往裡進。倒是小丁貓出了聲:「無心嗎?進來吧!」

然後他轉向顧基,接著方才的話頭繼續說道:「你不要跪,我也不需要你跪。你要革命就動手,你不革命就滾蛋。」

顧基有些恍惚,只是感覺跪著更對勁,跪著更有安全感:「他畢竟是我爸爸……」他帶著哭腔哀求道:「我不是決心不強意志不堅,我是真的——真的下不去手啊。求求你別讓我幹了,換別人吧!我不給他求情,我也不給他收屍,我讓他罪有應得遺臭萬年……我求你了……」

他嘴裡說著,咚咚又磕了幾個頭。小丁貓翹著二郎腿坐在椅子上,叼著香菸噴雲吐霧:「顧基,你讓我很失望。」

顧基閉上眼睛,眼淚撲簌簌的往下落。他從小處處都不如人,因為家庭出身飽受壓迫。沒想到像小丁貓這樣的大人物居然會對他寄予了希望,而他十惡不赦,竟然讓小丁貓同志感到了失望。他哭得抽抽搭搭,肝腸寸斷,不是為了即將赴死的父親,也不是為了已然慘死的母親和。他是自責而又恐慌,因為不想孤魂野鬼的一個人混日子。他要和小丁貓鬧革命,一個人生活,他害怕。

小丁貓靜靜的等著他哭,等他把雜念都哭乾淨了,才輕而堅定的說道:「真正的革命宅是六親不認的。你的戰友才是你的親人,革命路線才是你人生的方向。」

無心靠牆站著,心想小丁貓可能在娘肚子裡就是一塊老謀深算單了。

小丁貓不再理菜基,端著椅子原地轉了個方向,對著無心一招手:「你過來。」

然後他拉開抽屜,從裡面拿出一本冊子扔在桌上:「有人揭發你搞封建迷信。自己看吧,是不是你的東西?」

無心拿起桌上的殘經翻了翻——昨晚讓白琉璃打慌了,他抱著書包就跑,而佛經又不是什麼稀罕物,所以他隨手一扔,根本也沒想帶上。

「不是。」無心很篤定的答道:「這書我根本看不懂。」

小丁貓譏諷的咂了咂嘴:「年紀小,不懂也是正常的。」

無心望著他眨了眨眼睛,終於是忍不住問道:「你……你到底是誰?」

小丁貓把殘經收回了抽屜:「遠的不談了,只說眼前,你來幹什麼?」

無心盯著小丁貓,怎麼看怎麼陌生,而且自己也不會有一個不到二十歲的小故人:「那個……輓聯寫完了。」

小丁貓有點不耐煩:「寫完就寫完了,這也值得上樓一說?下午去幫宣傳隊忙一忙吧,我這裡沒有抄寫任務了。」

無心一頭霧水的離了辦公室,然後也並沒有去宣傳隊幫忙,而是帶著蘇桃出去逛了一下午。到了傍晚,兩人回到宿舍。蘇桃手裡拿著一根雪糕,進門之後先去看白琉璃。咬下一小塊雪糕送到蛇嘴爆她逗了半天,小白蛇卻是趴在,一動不動。

「無心。」蘇桃驚訝了:「你看啊,白娘子怎麼不理人了?」

無心湊過去,用手指撥了撥白蛇的腦袋:「白琉璃?」

小白蛇依舊是沒反應。

無效起了蛇腦袋,發現小白蛇的黑豆眼睛裡沒了光點。白琉璃此刻沒有附在蛇身上——白琉璃去哪裡了?

「沒事。」他一邊安慰蘇桃,一邊把小白蛇裝進書包:「蛇有時候是會懶一點,也許是吃得太多,也許是感覺太冷。別管它,它安靜幾天就恢復了。」

彎腰拎起屋角的暖壺,他對蘇桃又道:「你吃你的,我去打水。」

無心花了很長時間才拎回了一壺開水。兩人洗漱過後,關燈就寢。蘇桃身邊沒了小白澀總像是少了點什麼,讓她睡得不自在。午夜時分,她迷迷糊糊的自動醒了。掀開棉被爬向床尾,她想把小白蛇放到自己的被窩裡暖一暖。然而一手扶著護欄向下一望,她登時一愣,就見下鋪空空蕩蕩的堆著棉被,無心卻是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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