幹事眼珠一亮:「你是從聯指逃出來的?沒人追你?」
蘇桃抬手向後指,語無倫次的答道:「他們在側門正罵著呢。」
幹事好像想起什麼美事似的,無暇多聽,拔腿就走。蘇桃則是被門口的衛兵攔了住,不得入內。站在樓下向上望,她漫無目的的喊道:「無心!我來了。」
一聲過後,二樓上的一扇窗中立刻伸出了無心的腦袋。隨即肩膀出來了,一條腿也出來了,無心從二樓窗戶直接向下一跳,從天而降的落在了蘇桃面前。
兩人對視一眼,無心笑了,蘇桃也笑了,小聲說道:「累死我了。」
無心拉著她的手轉身往樓裡賺一直把她帶到了二樓的房間裡。開了一瓶汽水送到蘇桃手中,他又擰了一把溼毛巾。彎腰站在蘇桃身爆他一手託著她的後腦勺,一手託著毛巾,給她仔仔細細的擦了一遍臉。然後蘇桃接過毛巾,又把耳朵脖子也擦了擦。
氣氛是不可思議雕靜,彷彿兩個人一直在一起,從未分開過。蘇桃脫了鞋,盤腿坐在小。白琉璃本來正在睡覺,這時受了驚動。從枕頭探出了頭,他很意外的看到了蘇桃,立刻高興的吐著信子湊上去了。
無心雙手把他捧到了蘇桃的腿上,自己也緊挨著蘇桃坐下了。蘇桃一手握著汽水瓶子,一手輕輕摸著白琉璃的圓腦袋。白琉璃天天守著一個愁眉苦臉的無心,一隻一廂情願的貓頭鷹,煩得幾乎要死。如今終於領略到了一點少女的柔情,他心裡登時愉快了許多。
無心偏著臉,望著蘇桃微笑,笑著笑著他下了床:「你等等,我出去一趟,馬上回來。」
不等蘇桃阻攔,他已經開門走了出去。幾分鐘之後他真回來了,端著一隻搪瓷茶缸,茶缸裡面放著兩支半融化的雪糕。雪糕比紅豆冰棒貴了一倍,平時是不大買的。單腿跪在,他把茶缸遞向蘇桃:「趕緊吃,再不吃就全化沒了。」
蘇桃接過茶缸,拿起一支了一口,完之後抬頭對著無心笑:「真好吃。」
無心湊回她身邊坐下了:「先吃,吃完了再說話。」
蘇桃把雪糕送到無心嘴爆無心小小的咬了一口。咬過之後蘇桃不收手,無心只好小小的又咬了一口。
蘇桃收回雪糕一,低聲重複了一句:「真好吃。」
在丁小甜身爆她是不敢輕易點評食物的。一旦她嘴咂舌的說好說壞了,丁小甜便要義正詞嚴的說她「滿腦子都是吃吃玩玩的資產階級思想」,又讓她「把嘴閉上,不許放毒」。如今回到無心身爆她像只小鳥終於抖散開了羽毛,周身都是清涼自在的風。變本加厲的把兩支雪糕讚美了一頓,她由著性子吃鳥食,東啄一下西一下,最後像要對誰示威似的,她還唆了唆兩根帶著香的木棍。
無心握住了她的手,她歪頭枕上了無心的肩。兩人全都長長的伸了腿,無旋她講述方才的歷險記。當時險是真險,可事後回想起來,卻又帶了一點傳奇色彩,彷彿不甚真實。
講完最後一句,兩人都沉默了片刻。蘇桃張開五指,和無心比了比巴掌的大小,同時小聲說道:「以後,咱們再也別分開了。」
無心合攏手指攥住了她的手:「好,不分開。」
蘇桃感覺自己說的還是不夠準確,所以加以強調:「我們一輩子、永遠、總在一起。」
無心留意的看了她一眼,看她還是孩子的臉。十幾歲的小姑娘,真懂得什麼叫做一輩子嗎?無心想她是不懂的,但不管她此刻懂不懂,他都先答應著了:「好,總在一起。」
蘇桃的心中還沒有愛情的概念,她只是覺得無心最好,自己最想和無心在一起,在一起就安心,不在一起就惶恐。既然無心答應了她,她便心滿意足的別無所求。歡歡喜喜的跪在,她開始和白琉璃玩。而白琉璃生前不曾戀愛,死後略微的開了點竅,剛才聽了蘇桃和無心的一番對話,他咂摸來咂摸去,感覺很有意思。
在蘇桃拿著小手絹給白琉璃擦身之時,紅總與聯指之間的大決戰,由兩群百無聊賴的巡邏隊員,在機械學院側門外拉開了序幕。
紅總一方來了一名幹事,很巧妙的激怒了聯指的巡邏隊長,被隊長用板磚進行遠距離打擊,正好拍在了鼻樑上。幹事立刻抹了自己一臉鼻血,倒在地上抽搐不止。
一旦有人掛了彩,這場嘴仗的性質就起了變化。雙方越過界線開始對打,打到最後,紅總一方出了人命,死了個十六歲的孩子。陳大光在旅社裡聽聞了這個訊息,樂得一拍巴掌,仰天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