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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 文革時期 逃離農場(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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農場的雞棚不屬於集體財產,是場裡工人們自己搭建出來的,目的是能夠偶爾改善生活開開葷。棚子裡的雞也不出售,養來純粹是為了吃。新年過後,雞們並未死絕,雞棚裡面依舊瀰漫著熱烘烘的雞屎氣味,勾引得狐狸們垂涎三超聞著味兒就過來了。

無心不敢招惹白狐狸,怕她翻起舊賬,公然罵街。眼看狐狸們排著隊伍走遠了,他繼續匍匐前進,悄悄的摸到了前方平房附近。四腳著地的弓起了腰,他走獸一樣蹲到了後窗戶。閉著眼睛側耳傾聽,他發現平房裡面十分安靜,不像個有人居住的模樣。躡手躡腳的繞過平房,他茫茫然的繼續尋找工人宿舍。農場坐落在山麓,大而荒涼,他無聲無息的越走越遠,最後停在一座燈火通明的大院外,他抽抽鼻子,嗅到了一股子淡淡的酒氣。「吱嘎」一聲開了房門,有人走到院子角落裡嘩嘩撒尿。透過密集的木柵欄向內窺視,無心發現來人包了一頭一臉的白紗布。忽然想起自己當初潑出的一鍋沸騰麵湯,他暗自點了點頭,認為自己雖然沒找到盲流,但是找到了民兵,至少可以順藤摸瓜。

民兵撒過尿後,轉身要往屋子裡賺可是還沒走到門前,房內有人亮開了嗓門:「我說,今天晚上該輪到你了吧?」

民兵嘻嘻哈哈的笑道:「我不去!我是傷員,得養上十天半個月!」

屋子裡的人十分不滿:「不就是燙破你一層油皮嗎?他們農場的人不管,咱們也不管,萬一盲流趁夜逃了,你說最吃虧的是誰?」

民兵一邊進屋一邊罵了一句。片刻之後房門又開了,他揹著一杆步往院外賺且走且抬起手,去解頭臉上的紗布。及至出了院門,他的面孔終於見了涼風。很舒服似的晃了晃頭,他大踏步的走向了前方一片小樹林。

無心悄悄的跟上了他,一路距離他不遠不近,生怕露了形跡。農場正在四處開荒,林子遲早也是要被徹底砍伐剷除的,在林子邊緣的一排棚子裡,民兵打了個大噴嚏,然後和棚子外面的一名戰友打了招呼。戰友拄著步將要凍死,見他來了,當即罵罵咧咧:「你不養傷嗎?你還知道來啊?」

兩人開始鬥嘴,鬥得嘻嘻哈哈。而無心藏在一棵大樹後面,抱著肩膀蹲成了一塊石頭。抽著鼻子吸了吸冷空氣,他忽然感覺周遭很臭。從樹後露出一隻眼睛,他真想派白琉璃上前偵察一番,可是白琉璃最近和他總是彆彆扭扭,此刻冰涼的纏在他的腰間,顯然是無意出手相助。

「怎麼會這麼臭?」無心想不通了:「他們總不會把人關到茅房裡吧?」

正當無心疑惑之際,棚子周圍發生了兩件事。一是兩個民兵走了一個,只留下自稱傷員的青年繼續看守棚子——他大概也是嫌冷,所以獨自鑽進了棚子裡;二是棚子後面伸出了一個雪白的大腦袋,正薯鬼祟祟的白狐狸。

猛然和無心打了個照面,白狐狸登時把嘴一張,欲言又止的露出了舌頭。無心則是嚇了一跳,因為白狐狸一貫狂放不羈,萬一呱呱的和自己翻起舊賬,自己可是受不了。雙手合什對著白狐狸拜了一下,無心乖乖的服了軟。

白狐狸的大腦袋左轉一轉右轉一轉,隨即一個箭步竄向了無心。一人一狐在大樹後面會合了,無心悄聲問道:「大白,你來幹什麼?」

白狐狸彷彿是很困惑:「我來吃雞呀!」

無心又問:「雞呢?」

白狐狸立刻出口成髒:「媽的雞全沒了,雞棚裡面關滿了人!」

無旋她嗓門不小,連忙伸手攥住了她的長嘴:「噓……你小點兒聲,裡面的民兵可是帶著呢!」

白狐狸把頭一扭,甩開了他的手:「你來又是幹什麼?」

無心壓低聲音答道:「我是想救棚子裡面的人。我在他們的村子裡住了一冬天,他們都不是壞人,現在被民兵關到農場裡賣苦力,太可憐了。」

白狐狸非常任性的一晃腦袋:「我不管,我要吃雞!」

無心腦筋一轉,忽然有了主意。親親熱熱的給白狐狸抓了抓癢,他小聲說道:「雞在哪裡,非得農場裡的人才能知道。你去把棚子裡的民兵揪出來,逼他說出雞的下落。憑著你的道行,嚇唬他還不是小菜一碟?」

白狐狸深以為然,當即顛顛的跑向棚子。在一扇破柴門旁停住了,她細著喉嚨開了腔,嬌聲嬌氣的□道:「哎喲……哎喲……有人嗎?救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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