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丹鳳看他臉上紅一陣白一陣的,不是個正經顏色,不禁起了疑心:「小飛,你緊張什麼?屋子裡有什麼怕人看的?」
史高飛義正詞嚴的正視著她:「沒有!」
史丹鳳伸手拽他,拽了一下沒拽動:「真沒有?你讓我進去瞧瞧!」
史高飛提高聲音:「不行!」
他嗓門大,中氣十足的吼出一聲,把史丹鳳嚇了一跳。吼聲過後是短暫的寂靜,史丹鳳的耳朵忽然一動,彷彿聽到房內有活物在唧唧的叫。
心隨耳動,史丹鳳不問了,轉身坐回沙發上,她開始和史高飛扯閒話,話裡話外的設了鉤子,想要勾出他的真話。史高飛警惕的望著她,忽然問道:「是他們派你來的嗎?」
史丹鳳太好奇了,靈魂恨不能突破軀殼穿牆而去,看看弟弟的臥室裡到底藏了什麼:「沒人派我,不過媽很想你,想讓你回家住幾天。」
史高飛嚴肅的望著她:「我很理解他們想要禁錮我的心情,但是我對他們來講,畢竟只數客。或許他們當初根本就不該收養我——他們為什麼不收養一個同種族的地球嬰兒呢?姐,我看你在地球人中還算是個善良的,所以對你有一說一。」
史丹鳳忍不住了:「你有一說一個屁!你告訴我你屋裡到底有什麼好東西不能讓我看?」
史高飛昂首挺胸:「姐,你走吧。也許在不久的將來,我就要回家了。希望你趁著現在我還在,多信任我,少騷擾我,少給我買特價衛生紙和特價牛。讓我在走的時候,還能保留一點兒對你的美好回憶。」
史丹鳳被他生生的氣跑了。
史丹鳳一賺史高飛立刻鎖了大門二門。笑嘻嘻的進了臥室,他掀開的大毛巾被,低頭去看的外星寶寶。大毛毛蟲逆著他的預想飛快成長,一身的骨骼越來越硬,並且分化出了潦草的四肢。人形的首端也有個腦袋,腦袋圓圓的,分佈了五官的雛形。昨晚史高飛發現它有了真正意義上的嘴,登時欣喜若狂,以至於今天起了個大早,特地到鎮上去給它買粉——它只有幾個月大,當然是應該喝粉的。
快手快腳的衝了一杯粉倒進瓶裡,他先在胳膊上試了試水溫度,然後把一身白毛的寶寶抱到了大腿上。把嘴塞到對方嘴裡,他只聽「咯吱」一聲,拔了瓶一看,他發現橡膠嘴已經被對方的利齒咬破了。
史高飛很有做父親的自覺性,饒有耐心的換了個嘴,繼續去喂。一邊喂一遍又自言自語:「寶寶,爸爸沒想到你入鄉隨俗,也長成了一個地球人。不過這樣更好,給我減少了許多麻煩。」
他的寶寶,無心,一邊窩在他的懷裡咕咚咕咚喝,一邊在心裡竊笑。沒想到這次下山走了邪運,如無意外的話,他自己琢磨著,很可以在這瘋小子手裡混上幾年的好吃好喝了。
用大號瓶餵了四瓶後,史高飛開啟臥室牆上的電視機,抱著他人模鬼樣的寶寶看電視。電視正在播放相聲,無旋高興了,想要大笑,然而器官發育不全,聲音失控,只會尖著嗓子唧唧亂叫。史高飛以為他是又餓了,連忙起身再去燒開水衝粉。無心快樂的在爬來爬去,所過之處一層白毛。雖然美中不足的給人當了兒子,不過當兒子當得如此舒服,他認了。
史高飛忙忙碌碌關起大門做爸,在第二次喂之時,他順便又確定了寶寶的性別——一眼沒留意,他的蟲寶寶竟然連鳥帶蛋的長全了。而他的姐姐史丹鳳回了家,對著他們的媽竊竊私語:「媽,小飛好像出事了。」
趙秀芬正在家裡唉聲嘆氣,聽聞此言,嚇得一激靈:「他怎麼了?」
史丹鳳見神見鬼的壓低了聲音:「他好像在屋裡藏了個嬰兒。」
趙秀芬常年鬧病,終日打嗝。這時直瞪瞪的盯著女兒,她驚訝的屏住了呼吸:「小飛有孩子了?」
史丹鳳也是犯嘀咕:「不知道哇!小飛買了那麼多嬰兒粉,還死活不讓我進臥室。我聽他們臥室裡有東西叫,唧唧喳喳的就像小孩!」
話音落下,母女二人一起對了眼。憑著史高飛的好皮囊,只要他自己肯,誘騙幾個無知少女還是不成問題的。如果真是弄出一條小人命了,她們孃兒倆不能坐視史高飛自己胡鬧,至少也得把孩子搶回家裡來撫養。
良久之後,趙秀芬開了口:「小鳳,過幾天你再去一趟,悄悄的去,別讓他發現。看準了回來告訴我。小飛要是真有了我的孫子,我告訴你爸,讓他去搶。」
史丹鳳聽聞此言,有些後悔,心想弟弟雖然瘋,但是能頂著大太陽去買粉,可見還是知道疼孩子的。媽和爸說搶就搶,萬一把弟弟惹急了,非出大事不可。然而不去也不行,弟弟的精神好一陣歹一陣的,若是攆把小地球人掐死埋了,到時自己豈不悔之晚矣?
史丹鳳左右為難,不由得步了她母親的後塵,坐在房內津津有味的長吁短嘆。火星鎮上的姑娘只要過了二十五,哪怕天好,都得算老姑娘,而她今年已經滿了三十,並且連著兩年都沒人給她介紹物件了。如果弟弟真誓搗出了個小嬰兒,她滿心惆悵的想,自己倒是可以幫他養育——老天保佑,可千萬別是個小瘋子。
一個禮拜之後,史丹鳳用黑色遮陽帽和雪紡連衣裙再次武裝了自己,騎著電動車往村裡去了。大正午的烈日高懸,熱出了她一頭一屁股的汗。為了防止迎風走光,她把裙襬全壓在了身下,一邊顛顛簸簸的高速前進一邊雄,因為今年響只買了這麼一條裙子,非得出門時才捨得穿,結果今天下鄉跑了長途,非把裙子壓出無數褶子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