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怪嬰來過客廳之後,無心立刻跑去了衛生間和廚房。衛生間和廚房未經裝修,通往外界的孔道有好幾處。用史高飛的舊衣服死死堵住孔道,他又讓白大千拿了幾張五行八卦福,用大米粥當漿糊,將其盡數糊在了孔道表面。白大千愁眉苦臉的說道:「無心,不行的,那都是騙人的東西,我自己買的我還不知道嗎?」
無心沒理他,自顧自的依舊是貼。史丹鳳抓了史高飛問道:「怎麼?你又刨出怪物來了?」
史高飛伸手一指白大千:「不是我,是他。」
史丹鳳抬頭看了無心一眼,隨即問道:「又刨出來個什麼?」
史高飛眉飛色舞的答道:「哎喲,這回不是埋在土裡的,是罈子裡泡的,一個小嬰兒,身體這麼小,腦袋那麼大,醜死了。和我的寶寶相比,簡直就是一坨屎。」
無心忙碌一場,然而除了堵塞怪嬰可以出入的通道之外,也再沒有別的辦法斬草除根。他想趁夜出去轉一轉,尋找怪嬰的行蹤,史高飛卻又堅決不允。
如此過了一夜,翌日清晨眾人起床,各自洗漱。無心跑下樓去買燒餅和豆腐腦,然而剛剛下到三樓便看到了警察的影子。
他不知道自己應不應該躲避警察。猶猶豫豫的走到一樓,他發現寫字樓的一樓大門也被警察封鎖了。在寒風中買齊了三人份的早餐,他開口去問買燒餅的小販:「樓裡出什麼事了?怎麼來了那麼多警察?」
小販一臉看好戲的神情,很嚮往的望著樓門:「聽說是夜裡出人命了,死了一個。」
無心拎著燒餅往家裡賺結果在樓下被史丹鳳攔了住。史丹鳳一手拽著史高飛,急急的告訴無心:「你別上去,警察把白大千叫去問話了。」
中午時分,整座寫字樓恢復了平靜,白大千接受了一番問詢,問過之後也就罷了。神情不定的坐在辦公室裡,他壓低聲音對無心和史高飛說道:「你們聽說了嗎?死的人是對面公司裡的職員。我昨晚上回家時還和他打過招呼。」
史高飛和無心一頭——他們不但聽過,而且已然聽過了好幾個版本。但是各個版本萬變不離其宗,總而言之,死者死在了衛生間裡,不但被人咬破動脈吸了血,而且半邊面孔也被啃了個稀爛。如今流言四起,兇手的身份橫跨妖魔鬼怪四屆,已經嚇得女職員們白天不敢上廁所了。
白大千的心理壓力大了,喃喃的自語:「會不會是那個……那個東西在作怪?」
無心一側身坐上了寫字檯:「我更想知道是誰把它埋進土裡的。」
白大千抬頭面對了他:「有道理。罐子不會自己鑽進土裡,好比度假村裡的骨頭也不會自己長出花紋。骨頭裡的鬼很可怕,罐子裡的嬰兒更可怕,在最開始的時候,是什麼人膽子這麼大,敢和這些東西打交道呢?」
無心沉默片刻,忽然跳下了地,轉身對著白大千說道:「這地方原來是墳地,埋罐子的人,我們一定是找不到了。不過我們應該能找到埋骨頭的人。有這種邪本事的人不會多,我們如果能打聽到其中的一位,興許就可以順藤摸瓜的再找到新線索了。」
白大千深以為然的點了頭。放出的怪嬰鬧出了人命,雖然死的不是他,但他一顆心撲騰撲騰亂跳,頗有一點不肯承認的負罪感。抄起電話聯絡了黃經理,他匆匆出門,直奔度假村去了。
白大千一賺史高飛就又佔據了他的位置,不但開啟電腦看動畫片,還讓無心坐到自己腿上一起看。歡天喜地的看完一集,他高聲大嗓的喊道:「姐,我想喝冰鎮可樂。」
史丹鳳坐在一扇屏風外,並沒有伺候他的意願:「自己買去!」
無心起了身,顛顛的下樓穿過一條街,去寫字樓對面的一家小超市裡買零食。片刻之後回來了,他不但給史高飛買了可樂,還給史丹鳳帶了一本雜誌。史丹鳳很意外的被他「伺候」了,感覺十分不習慣。抬眼將無心審視了一通,她心中暗想:「該給他添置冬衣了,又要花一大筆錢。」
無心繞過屏風,回到了史高飛身邊。史高飛抓起他的手翻來覆去的看,像真正的父親在欣賞自己的小兒子。看夠了之後,他張嘴去咬無心的手,嘴張得太大了,一口咬了無心半隻手。
無心隨他研究自己,魂遊天外的思索著如何對付怪嬰。而史丹鳳側身透過屏風縫隙,很好奇的也在觀察無心——不知怎的,她特別喜歡看無心,喜歡看他像個人似的行動坐臥。憑著直覺,她認定他是個有情的活物,對史高飛有情,對自己,顯然也有情。她也想像史高飛一樣去摸摸無心,可無心畢竟是個男人樣子,自己貿然的動手動腳也不好,所以,算了吧。
白大千傍晚打了電話回來,說是自己受了黃經理的盛情款待,今晚要在度假村過夜了。無心放下電話,立刻讓史丹鳳下了班。三人上樓草草吃了飯,無心以著去買烤魷魚的藉口,獨自溜出了家門。
現在寫字樓裡沒有職員敢再加班了。貼著牆壁站在黑暗的三樓走廊裡,無心閉了眼睛,決定守株待兔。
窗外的夜色漸漸濃重了,半空中忽然響起了一聲嬰兒典哭。無心覓著聲音緩緩移動,最後走到了走廊盡頭,他停了腳步,只見盡頭的大窗臺上,赫然躺著那隻小小的怪嬰。
怪嬰像所有嬰兒一樣張牙舞爪,只是一條短腿少了腳丫,是根光禿禿的小棒槌,棒槌頂端還帶著絲絲縷縷的筋肉骨茬。殘肢向上一直伸到臉上,怪嬰張開嘴巴吮住創口,隨即面無表情的扭了頭,青白的小臉上鼓凸著兩隻腥紅的眼珠。
嬌嫩典哭聲音又響起來了,怪嬰鬆開了自己的殘肢,露出了口中上下兩對尖銳的獠牙。無心看了它的牙齒,心中立刻全明白了。
「昨夜是你吸了人血?」無心輕聲問道:「是誰把你埋到地下的?」
一步一步逼向怪嬰,他的語氣十分柔和:「別怕我,我不會再埋你。只要你乖乖的,我會找處深山老林把你放掉。」
怪嬰的臉上沒有表情,然而啼哭聲音依然低低的迴響在走廊裡。在無心將要動手的一剎那,怪嬰忽然凌空向上一竄,瞬間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無心捕了個空,同時知道怪嬰起了戒心,自己一時半刻是不可能再見到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