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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部 廿一世紀 追尋(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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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高飛當即立起眉毛:「你怎麼不早來告訴我?」

骨神也一拍大腿:「我沒去過城北,我在城北迷路了!」

史高飛無暇再問,拔了鑰匙撒腿就往樓下跑。骨神被丁思漢傷了元氣,至今也沒恢復力量。短暫的現形已經讓他感覺出了疲憊。慢慢收攏金光消失在了半空中,他快馬加鞭的追著史高飛下樓去了。

史高飛的腦筋雖然路數奇異,但是有著自成一派靛系。聽聞骨神說無心是被人從配貨站往南運走的,他在樓下路口的報刊亭裡買了一張全市地圖,一張全省地圖,一張全國地圖,以及一張世界地圖。先是攤開全市地圖和全省地圖看了一分鐘,隨即他攔下了一輛計程車,坐進去後說道:「去配貨站!」

司機回頭問道:「哪個配貨站?」

史高飛答道:「城北的。」

司機發動了計程車:「喲,那可遠了。」

市區白天總是堵車,在史高飛的計程車一點一點向前蹭時,無心已經在皮箱裡蜷縮了一夜半天。回想起昨夜往事,他腸子都悔青了。可他其實也沒有錯,他只是在史高飛上廁所的時候,好奇的溜到了舞池旁邊看了看熱鬧。震耳欲聾的樂曲聲中,頻閃燈光把人的動作分解成了不連貫的畫面。旁邊忽然有一隻手狠拽了他一把,他猝不及防的一歪身,直直的跌進了兩名大漢的手裡。

他下意識的叫了一聲——也許是叫了,也許是沒叫,因為他的耳中除了音樂的巨響之外,再無其它聲音。然後彷彿只是在一瞬間,他被人捂著口鼻拖進了黑暗處的一扇小門。

未等他掙扎看清周圍環境,氣味刺鼻的厚膠布已經狠狠的壓到了他的眼睛上。與此同時,一隻大手將紗布塞進了他的鼻腔與口腔,動作是訓練有素的快,一直把紗布推進了他的喉嚨裡。厚膠布一圈一圈的纏下去了,密不透風的封住了他的七竅。一雙手纏膠布,另一雙手扒他的衣服。除了這兩雙手之外,還有手。七手八腳來自四面八方,摁著他拗著他,簡直快要捏碎了他的骨頭。

他知道不好了,發了瘋的又踢又打,直到雙臂被厚膠布纏在了身體兩側,直到雙腿也被纏成了一條長長的魚尾巴。

膠布纏了不止一層,最外面又捆了幾道繩子。最後那些大手把他抬進了箱子裡。他蜷縮得好像回了孃胎。皮箱合攏上了暗鎖。「咯噔」一聲,他被那貼在層層厚膠布的耳朵動了一下,聽得清清楚楚。

後面的事情,他就糊塗了。大蝦米似的被禁錮在黑暗之中,他難受得像是落進了煉獄裡。敢於這樣炮製他的人,必定是知道他的底細。否則想要殺人直接殺就是了,何必還要活活的把人悶死——思及至此,無心心中忽然一亮:也許是自己無意中惹了人間的仇家,對方真的只是想悶死了自己再拋屍呢!

但他隨即又暗暗的搖了頭。自己剛回人間不久,哪裡會有仇家?

知道他的秘密的人,再加上鬼,一個巴掌就能數清。白琉璃沒有嫌疑,貓頭鷹就算有嫌疑也沒本事。只有丁思漢最值得懷疑,可真正的丁思漢和自己並沒有深仇大恨,不至於要出手綁架自己,除非是……

無心不願再往深裡想了。

身下一陣一陣的有顛簸,除了顛簸之外,他再感覺不到其它。人被封在厚膠布裡,起初只是難受,後來竟是痛苦到了生不如死的程度。他是不怕黑暗的,即便是在地下深處也能生存,他怕的是束縛與憋悶。頭頂抵住箱子一側,他一動都不能動。想要大喊大叫,也是根本不可能。只有睡眠能讓他得到暫時的輕鬆,然而處在與世隔絕的黑暗中,他的睡眠很快變成了斷斷續續的片段。扭曲著的四肢不會麻木,只是恆久的痠痛疲憊。不知道多久沒有吃喝過了,他清楚的感覺到自己的血液在減少。

身體受苦,心裡更苦。他想史高飛和史丹鳳一定為自己急死了。史丹鳳頭腦清醒,倒還好些,可史高飛在太平歲月裡還要瘋頭瘋腦,如今自己突然沒了,他會不會鬧到天翻地覆?他要是發起了瘋,可沒人能治得了他。

漸漸的,無心連思考的力氣都沒有了。

他凍得通體冰涼,緊貼箱壁的皮肉已經從外向內結了冰。顛簸時斷時續,停的時候越來越長。死心塌地的放鬆了身體,他此刻的感覺只有冷與痛。這一秒彷彿已經是難熬到了極點,哪知下一秒來勢洶洶,鋪天蓋地的讓他無處躲無處藏。在山裡也沒受過這樣的罪,偏偏在受罪之前,老天特地讓他過了一段蜜裡調油的好日子,先把他養了個身嬌肉貴。

在一個寒冷的白晝——他感覺應該是白晝,因為冷歸冷,但是陽氣旺盛,源源不斷的從下向上升騰,骨神追上了他。

他的感官遲鈍了,依稀感覺到了身邊是有鬼魂縈繞,然而到底是誰,他分辨不出,只能依稀聽到對方的聲音:「無心,我是神,你還活著嗎?」

無心想動一下給他看,可是胳膊腿兒全被纏了綁了,動彈不得。奮力的向上一抬頭,他並沒能真把頭抬起來,但的確是微微的動了。

骨神看了他的反應,當即繼續說道:「你現在是在一輛大貨車上的集裝箱裡,你的周圍全都是……」他特地向上環顧了四周:「凍硬了的大鮭魚。」

然後他向下沉入了裝著無心的硬殼大皮箱:「我一直在追你,可惜方向感不大好,總是追丟。今天運氣好,高速公路堵了車,我一共找了十里地長的大貨車,終於找到了你。可惜我現在沒有力量救你了,不過你不要怕,我馬上就回去給你那個神頭神腦的爸爸報信。」

話音落下,他調頭便走。飄出老遠之後他停在半空,發現自己又把方向搞錯了,當即來了個向右轉。

與此同時,史高飛抱著他的小書包站在火車站售票大廳裡,正在很不耐煩的和史丹鳳通話:「姐,我昨天手機沒電忘記充了,你找我又有什麼事?」

史丹鳳五天前得知弟弟離家出賺險些當場昏死,哆哆嗦嗦的撥通了弟弟的手機,然而話沒說了三兩句,電話便是自動斷了。再重新撥號,那邊已經自動關了機。如今她人在江口市郊的出租屋裡,感覺自己真有要瘋的可能性:「你跑到哪裡去了?」

史高飛答道:「我在山東呢!」

史丹鳳扯起了潑婦的調門:「山東哪裡?!」

史高飛直接答道:「不知道!」

史丹鳳在五天之內愁出了一嘴的火泡:「你趕緊給我回來!憑著你那個沒頭蒼蠅的找法,你能找到個屁!」

史高飛對於他姐的一切意見都是不屑一顧:「姐你少管我!本來現在春運不好買票,我就夠鬧心了,你還跟著添亂!好了,不說了,拜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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