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邊又是他輾側翻身的聲音。
怎麼老是輾轉,那樣傷口不疼嗎?
她突然想起,剛才疏疏一眼,他身下似乎只墊著幾件袍子……那是剛才翹振寧命人送過來的替換衣服。
只送來兩床被~褥,他又拿什麼打地鋪?
她自嘲一笑,為什麼離開反而容易?這樣的對面,還是不希望他受罪,總歸是一張白紙的人,也算是另一個人了。雖說,她曾考慮等他好了再離開,但若他是以前的他,她明白,她絕不可能這樣和他共處一室,她會立刻離開。
心裡微吁了口氣,到底還是掀了被子,坐起來,道:「你上來睡吧,我睡你那裡。」
「不,我睡這邊就好。」上官驚鴻立刻打斷了她,甚至微微沉了聲音。
她閉了閉眼,不知道怎麼就突然輕聲問出來,「沒有了記憶是什麼感覺?會害怕嗎?」
「不會,現在和你在一起很好。」
聲音低沉傳來,她心裡微微一緊,覺得自己問了個愚蠢的問題,有點好笑,更多的卻是澀然……他當真把小姐和長工的故事當了真嗎?在故事裡,長工愛上了小姐?還是說,他以前慣對他其他的女人說的話,現在即使失憶了,說起來也還能毫不費力,就像他是極認真的樣子。
她重新躺下,用被子將自己裹個嚴實。
他不接受她的好意便罷,無論如何她說不出和他同睡一榻的話。
然而,累歸累,卻總是睡不著,很快便到她輾轉反側了。
她心裡煩~躁,竟突然生了個念頭,想不顧一切離開這個屋子,離開這裡!
她終於明白,原來她還是不想和他待在一起。
榻上卻突然一陷,她一驚,被子已被人掀開,「翹楚,你是不是做噩夢了?」
上官驚鴻坐在榻邊,微微皺眉看著她,神色有些緊張,很自然的便伸手過來撫住她的額髮。
她伸手用力一格,坐起身來,沉聲道:「你知不知道我不想看到你,你走開。」
他被她一斥,眸光暗了暗,咬了咬牙,似想站起來,末了,卻盯著她,輕聲道:「我坐在這裡,你睡著了我就走開。」
她咬牙道:「滾。」
女子的聲音有絲尖銳,昏暗的燈火裡,上官驚鴻清清楚楚看到翹楚眼裡複雜抗拒的光芒,尖尖的刺過來。
是,他的記憶是空白的,但什麼長工和小姐的故事,他不信!
胸~腔裡,薄薄的怒氣迅速被她調出,他一聲冷笑,幾乎便要站起走開……手剛才被她揮開,落到被子上,她的手就在旁邊,無意識的貼靠著他的,只是不經意的肌膚相接,他竟無法從這單薄的溫度裡抽離,這時,他只想抱她,吻她,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