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對我有恩惠,你想和我玩,我沒什麼理由拒絕。可你爸爸和哥哥似乎不這樣想。你大哥秦浩出的面。我清楚記得那天,前一刻我還在學校圖書館,下一刻就在一處廢置屋舍醒來,身邊躺了個渾身鮮血的女人。你大哥就站在我旁邊,他笑道,出來後,別再招惹我妹妹。」
「進了去,沒有十年八載,我能出來嗎?當初為了姥姥,我可以裝孫子求捐款,但那一刻,我知道我怎麼求饒都不會有用,同時我很清楚一點,如果他只要我離開你,無須花這麼大周章,只要給我一通警告我就離開,選擇其他方式報這個情給你。於是我告訴他,我可以為他所用,像他那種人,手下必定需要人辦些特殊的事。」
秦菲笑,「他自是調查過你,知道你有一項別人沒有的特長。他是故意的,所以,他爽快答應了,你也免了牢獄之災。」
「那你後來為什麼還要招惹我?我們後來進行得那麼小心翼翼,見面都要悄悄,我一直以為是我爸爸的原因,其實,更不願讓大哥知道的,是你。」
說出這一句,這些日來的堅強也隨之分離崩析,聲音收住的時候,已帶了哽咽。
她哭了,張清卻笑了。
「是你先招惹的我。和你一起,既還了你的恩惠,我們感情一深,哪天即使讓秦浩知道了,也好投鼠忌器。秦菲,這些年,我一直在夾縫求生。你這不食人間煙火的大小姐又怎麼明白?」
「為什麼要告訴我,你還可以假裝下去不是麼,即使今日的事被拆穿,就說是我大哥逼迫你……」
秦菲想伸手擦眼淚,卻猛然意識雙手被人扭扣背,這一刻,面對著眼前這個初戀情人,今晚過去以後的前任,她如此狼狽,也是這一刻,她才猛然意識到,張清會說這些,是在……報復她。
因為她那年的「任性」。
她突然衝口而出,「你,其實有喜歡的女孩子嗎?」
「對,鄭佩佩,你也認識。」
聽他極輕描淡寫的一句,秦菲驀然怔住,吳亦.凡亦茫然又驚恐的瞪著他,秦菲心裡狠狠一疼,大聲笑道:「那你還讓吳亦.凡這混蛋和她一起?」
「我替秦浩辦事,一身罪債,現在和她一起不是害了她?吳亦.凡不是個好貨色,海藍不戳穿他,我遲早也會戳穿他,鄭佩佩經一事長一蜇正好,一段時間內她都不會輕易對誰動心,等我脫身再去找她……」
「閉嘴,張清,你閉嘴!」
聽著方豐和四下團團上達二三十個男人在這巨大的蠟像館裡放聲而笑,連著背後那一個個玻璃櫥窗裡的蠟像——那些模擬鎮北王府而造的蠟像,彷彿都在看她好戲,秦菲亦彷彿突然明白白天秦歌趕到咖啡廳的心情,只是,她終究不如他哥哥的堅強,終於聲嘶力竭般哭喊出來。
「秦菲,你果然是個大小姐。」
張清一笑,眼中帶過薄薄的嘲弄,方豐這時戲也看足,對於建點點頭,於建持槍喝道:「l,秦小姐,走吧。替他和秦小姐拍一齣。」
秦菲還沒反應過來,人已被張清「接收」過去,她使勁掙扎,卻發現他嘴角冷笑越發綿長,想起往日,兩人玩鬧間,她有時壓在他身上,將他制住,此刻他的手勁卻大到她一動也不能動,原來,那些年,她和他都是一場影戲一段諷刺。
她埋葬了他的明天,於是,他蒼老了她的如今。
她明白,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
不知道千年前,那個草原大國上,那一場必定鐘鼓齊笙,萬人齊觀的儀式,鎮北王擁著他的公主,在那個天之驕子的視線下,那剜心之痛,可有如今的痛?
她死了,他會不會為她皺一下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