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恆心頭一驚,下意識和蘇清相視一眼,轉而看向宮人,不及他行禮,就道:「怎麼現在過來了,出什麼事了?」
宮人很有規矩的給蘇清和容恆請安,才道:「啟稟殿下、王妃,今兒晚膳時分,青穗衝撞了太后娘娘,太后娘娘打了她二十大板,娘娘宮裡的散於消炎膏用完了,太醫院那裡暫時也沒有剩餘的,娘娘讓奴才來和殿下拿幾盒。」
青穗是慧妃跟前的貼身宮女。
早不衝撞太后晚不衝撞太后,偏偏今兒。
太后這是拿慧妃撒氣呢。
並且是,光明正大理直氣壯耀武揚威式的撒氣。
太醫院就是產藥的,一盒常用的消炎藥膏豈能說沒貨就沒貨!
分明是太后提前拿走了所有的藥膏。
太后也有光明正大的理由:容嬤嬤打了板子,需要藥膏。
蘇清愕然看向容恆,「今兒的事,都鬧到那種地步了,太后居然還能……」
容恆點頭,打斷了蘇清的話,臉色不大好。
「她是太后。」
全天下,唯一一個可以把皇上壓一頭的人。
蘇清扯了下嘴角,默默在自己心裡的小黑本上,記下一筆。
太后打了慧妃的人,衝的卻是她。
這仇,她不能不記下。
蘇清沒說話,容恆轉頭去屋裡拿了兩盒藥膏出來。
蘇清看著容恆,覺得他真可憐。
明明是金嬌玉貴的皇子,偏偏過得這麼寒酸,除了長青,沒人能使喚。
拿個藥膏,都要親力親為。
嘆一口氣,秉著拿人錢財替人辦事的原則,蘇清發善心的朝容恆道:「你這個是宮裡御用的?」
容恆點頭。
「我瞧瞧。」
蘇清接了一盒,擰開蓋子。
挑了一點擦在手背上,聞了聞,蘇清抬眼朝容恆道:「我這裡有兩盒更好的,要不你拿去?」
前幾日,福星和她另外一個丫鬟被平陽侯府老夫人拿鞭子抽了。
她夜裡配了點藥膏。
用的還剩兩盒,出閣的時候,一併帶來了。
容恆和蘇清對視一瞬,笑道:「好,王妃的必定是好的。」
蘇清轉頭就對窗臺上的一盆玉蘭道:「福星,去把那兩盒拿來。」
蘇清語落,容恆和那宮人頓時一臉驚愕。
哪有福星呢?
屋裡就他們三人。
王妃傻了吧?
宮人不敢抬頭。
容恆卻是轉頭看蘇清,很想抬手摸摸她是不是發燒了。
就在這個時候,那盆玉蘭的方向,一聲清脆的「好嘞!」傳了進來。
嚇了宮人一跳,忍不住拍了下胸口,目光警惕的盯著那盆玉蘭。
這……
容恆則是臉色一黑。
因為他看到,玉蘭花盆後的窗子上,出現兩顆頭的影子。
一個是福星,一個是長青。
明明就在窗戶底下,剛剛為什麼不進來佈菜!
要是長青進來,他至於直接吃一口帶毒的米飯嗎!
不過須臾,福星拿著兩盒藥膏遞到宮人手裡。
宮人哆哆嗦嗦拿了藥膏,偷偷用眼角看了蘇清一眼,滿目敬畏,如同再看發光的大佛。
蘇清沒注意宮人的表情,只道:「讓慧妃……」
頓了一下,改口道:「讓母妃且先用著,用完了若還有需要,再來拿。」
宮人千恩萬謝,拿著離開。